……刚才在光中,那低垂的眼睫,真长真漂亮啊。
这瞬间,那些以为在阳光下平息了的贪念,宛如竹林,在雨夜参天拔起。
迟邪僵在床上,半晌,抬手重重抹了把脸。
千算万算,没想到太阳照不到这里。
沐浴露能换一百种,裴月明的眼睫毛可换不掉啊!这鬼地方绝不能多待,必须、立刻、赶紧办完事走人!
第二天。
棠依依一大早就来找他们了。
她递来一个塑料袋:“喏,我奶奶蒸的,你们吃不?”
裴月明接过。袋子里还冒着热气,五六个圆润的红糖发糕扎实地挤在一起,一看就刚出炉不久。
“谢谢。”他说。
“不用不用。”棠依依摆手,“今天要爬山,不吃饱可不行。我在外头等你们,顺便转一转。”
她伸手接了几点雨,雨水在她掌心悬停一瞬,才缓缓滑落:“你们挑了个好日子来,今天的雨特别温和。看来,云龙很欢迎你们呀。”
迟邪和裴月明换上了冲锋衣和防水裤。两人穿着整齐,就跟着棠依依出发了。
山间雾气很重,羊肠小道饶了一圈又一圈,仿佛没有尽头,稍不留神,就会迷失方向。
棠依依轻车熟路。
她没穿雨衣,那些落向她的雨点,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推开,顺着看不见的弧度滑落。
法则【寻雨】。
【寻雨】是感知类的星相法则,能察觉雨中的事物。
在她的带领下,原本扑朔迷离的山风和浓雾,有了清晰的流向,不再阻挠外来者的脚步。
近一小时后,三人踩着湿漉漉的落叶和断枝,来到了一处古庙。
古庙年久失修,长满厚重的青苔,正中随意摆了一截云龙骨,已不知在石台上放了多少年了,看起来灰扑扑的,果然没什么特色。
棠依依蹲下身,打开石台底部的暗格,一条通向地下的通道赫然出现。
他们打着手电筒下去。
明晃晃的光,扫过狭窄的石头通道,不知转了几个弯后,光芒一闪,骤然照见一尊矗立的巨大黑影!
那恶鬼怒目圆睁!
再仔细看去,那不过是人形的石头雕像。
它周身被烈火缠绕,身披厚重甲胄,面上覆着面具。
面具周围雕出一圈锐利的鬃毛,图案狰狞,宛若一头咆哮的巨熊。
“这是最大的雕像了。好像是……”棠依依皱眉,“好像是我的某个曾曾曾曾祖父雕刻的。在他看来,残日就该是到处征伐的将军。”
她招了招手:“里头还有更多。”
这地下空间,摆着大大小小的石雕。
它们的水准远不如入口那尊,相当业余,只能勉强看出个外形。
人形的披甲持刃,面目凶煞,兽形的则千奇百怪,大部分都是熊的外形,有的长了五个头颅,有的全身只余骨骸,有的浑身爆出尖刺和利爪。
迟邪挑眉:“怎么还有长着人脸戴项链的?都是哪来的品种?”
棠依依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裴照只说过,残日是黑色巨熊嘛!我的老祖宗就……自由发挥了。”
迟邪看了眼裴月明——裴月明默默走着,影鸦打量周围。
迟邪用手电光晃过那五头的熊雕,用手肘碰了碰他,压低声音揶揄:“诶,这发挥你打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