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的脚步加快,把迟邪甩在身后。
迟邪目瞪口呆:“你这话题转移得也太生硬了吧?!哎,怎么真走那么快!”
他赶快跟上。
裴月明要带他去的地方,就在涟城附近。
穿过大街,远离了人潮,连风格古朴的建筑都抛在身后,他们踏上柔软的草地。
再往前,则是一座小山丘。
迟邪抬头望去,只见山势平缓,轮廓温和地融进夜幕。
几乎每年的柳月庆典,他都会来涟城。
那时人手充足,无需他时刻在场,他又不像严镇川那种人,喜欢在庆典上抛头露面。于是点齐人手之后,他经常在大街小巷独自逛着,喝碗热汤,吃几个包子。
漫无目的,悠哉游哉地等柳月到来。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涟城很小,硬说下来,其实规模只是个大点的镇子。
迟邪游荡时,偶尔也会来到郊外。
他曾上去过这山丘。
山上是开阔的平原,刚好能俯瞰涟城。
某一年。
也许是二十年前,也许是三十年前,又或者是更久之前。
他对时间的概念已经很模糊了,可是那晚的记忆依旧清晰——
他在平原的长草间睡着了。
醒来时,夜风掠过周身,草叶沙沙作响。他坐起身,只见遥远城中淡青色的光华流转,柳月正在降临,万千柳树熠熠生辉。
很美。
他却是抬头,望向身后的弯月。
世人大多偏爱满月。
可那弯月如钩,清冷高悬。或许是因为他爬得高了,它格外近,也格外明亮,庞大得几乎触手可及。
身后是满城流光。而他独坐在无名的平原之上,遥望月色,想起记忆中那一袭白衣。
此时此刻,夜风吹动了身前人的衣摆。
裴月明正一步步走上这道山坡。
迟邪从没想过,裴月明要带自己来的,竟会是这个地方。
愣神间,两人已拉开距离。迟邪快步赶上去:“为什么来这里?”
“高。视野好。”裴月明回答。
“你……怎么知道这儿的?”
裴月明想了想:“涟城旅游攻略。”他又补充,“我会上网搜索。”
迟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