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贯穿了它的胸腔!
扭曲的金人坠向大地。
宝石碎片和粼粼金粉,飘扬在风中。
最下方的金人被惊扰,动了起来。
这移动优雅而舒展,仿佛雀鸟于空中翱翔。高天的红光下,它们似人非人的皮肤上光泽流转,时而低调内敛,只有水纹般的暗光拂过金银,时而如万千宝石折射,辉煌得不可直视。
太阳的颂歌陡然高亢。
它们朝两人所在的废墟俯冲!
【审判】的巨眸,冷冷转动。
它狰狞,无序。
永不可收回的倒刺,好似野兽的獠牙。与金色军团相比,它更像是充斥杀意与邪性的那一方,是地狱的造物。
迟邪半步未退。
他站在地狱的正中央,仰望天堂。
荆棘暴起!
金银碎了,玉石尽裂。棘刺落向同一点,一具具黄金尸体被串上荆棘,扭曲着坠向深渊。
金人被贯穿时,偶尔会有一两道狭长的裂痕,从那影子中腾飞出了渡鸦。它们向天空展翅,撞上那些华丽的身躯。
数个金人在影子中坠落。
但,还是太少了。
更多的金人从天空降下,沐浴着将死的阳光,无穷无尽。
数不清的荆棘刺碎宝石。数不清的荆棘崩断。
迟邪的呼吸沉重。
裴月明能感受到,迟邪的心跳有多急促。
那人额角和眉骨的伤,也结成了暗色的血痂。
什么时候留下的?是玻璃碎片飞洒时,是钟楼坠落时,还是更早?
汗如雨下。周身的死灰脐带一次次被绞碎,一次次再生。每次调度法则,都是从虚无的血肉中挣出一条路。
这几乎是一场不可能取胜的战斗。
迟邪眼中没有半分退意。
金粉飘落,飘到两人的发梢,又混着他的血与汗流下。金与红交织,顺着俊朗的眉骨、颧骨和下颌,一笔一笔绘出凌厉的轮廓,像在燃烧。
裴月明攥紧了手。
他能做的不多,依旧做到了完美。
那只手在轻颤,发冷。脐带同样缠住了他,动用法则比平时艰巨百倍。
——可这本不应该,成为他的阻碍。
迟邪的实力,胜过他见过的所有人。
有这个人共同面对残日,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局面。
影鸦看着那些伤痕与血。
但换作过去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