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秒,千丝万缕的白光爆出。
第三秒,最上方的阴影湮灭,光芒连天奔向远方!数百数千公里之外,天空都被烧得惨白。
然而,就在第三秒过后,白光骤然熄灭了。
世界为之一暗。
防线溃散,许多调查员们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剩下的人下意识望向皓城——
整座城市,被夷为平地。
白庭深处。
黑剑,钉穿了金眸。
那至明之物,刹那间化为不可见底的黑洞。所有的光惨叫、奔逃,携着流云,争先恐后地涌向那道被剑锋撕开的裂隙。
黑洞鼓动了一下,震荡虚空——
它轰然爆发!
古文字构成的、千变万化的小世界随之湮灭,万物化作洪流,知识倾泻而出。在这一瞬,影子护住二人。而迟邪伸手,死死将裴月明摁在怀中。
爆。炸的气浪摧枯拉朽,夷平了一切。他们被裹挟在风暴里,悬空、翻滚、狠狠撞破废墟……尘与浪之中,两道人影是如此渺小。
不知多久后,这气浪逐渐平息。
“……”
手指动了动。
足足十多秒,裴月明才缓缓恢复了意识。浑身和散架了一样疼,数不清的擦伤,殷红染红衣衫。
涟城已成废墟,他被气浪卷到了数十公里之外。
而矗立百年的白庭不复存在。那缠火利剑的徽记,默默消散了。
身边空空的,裴月明下意识往旁边一探。
什么也没摸到。
迟邪不在了。
心脏漏跳了半拍。
他猛地直起身子,脚下一晃,单膝重重跪倒在地。血从他的额角流下,一滴滴在手背溅开。
影子试图寻找那人,可它们稀薄至极,连一块石板都难以掀开。
【无明】杀死了那等存在,身体的每处都在哀鸣、濒临散架。呼吸又沉又急,骨骼疼到钻心,要不是有柳月,他早就死了。
还能保持清醒,已是奇迹。
可手指深深陷入灰烬。
裴月明晃了晃,强行在灰烬间站了起来!
影子散开,掠过每一寸废墟,焦躁地寻找那人的身影。
擦伤和划痕火辣辣地疼。他被护着都伤成了这样,那迟邪会怎样?
裴月明不敢深思,只是颤抖着一遍又一遍催促着阴影——
散开,再散开。
去更远的地方,去每一个还没找过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