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想去哪里?”
他问的是她想去哪里,没有直接替她决定。
有时她想去书店,把那些只隔着车窗看过的封面一本本摸过去;有时想找一家店坐到下午,亲口尝一尝自己已经替它想象过无数次的味道。
短假长一些,厚景行就会带她离开云梦泽,在别的城市住上几天。
薄知微还会随行,只是会退到不会打扰他们说话的距离。
当天吃什么、在哪一站下车、看完电影以后要不要再沿湖走一圈,她都可以临时起意。
最后还要由丈夫点头,可厚景行很少说不。
她在街边看见一家店,忽然说想进去,他就牵着她转弯,再让薄知微把新位置补进行程。
她想在一棵开得正好的树下多站一会儿,他也不会催,只陪她站到自己愿意离开。
那几天里,厚家的规则像是忽然不再拦路。
只有学院规定的返校时间,连丈夫也不能随意取消。
短假结束前,厚景行会提前将她送回学院。
他们从不拖到最后一分钟——他知道,迟到记录不会落在自己身上,所有纠正与惩戒最后都会由冯静宣承担。
两个人先去返校物品交接区,冯静宣会当着丈夫的面将手机关机,放回那只写着自己姓名与编号的个人封存盒。
盒盖重新锁上以前,屏幕里还是他们这几天拍下的最后一张照片;轻微的咔哒声过后,它就与下一次见面的日期一起,被留在了学院的柜子里。
随后是私服,冯静宣先在更衣区解下米白围巾。
柔软布料刚从颈间滑开,深红高领与银白项圈就重新露了出来。
浅灰手套脱下以后,是始终包裹着十指的深红乳胶;衬衫离开肩背,贞操胸罩、束腰、臂环与手镯也随之一件件显现;深蓝长裙最后从腰间落下,银白贞操带与大腿环重新完整暴露在灯光下。
薄知微将衣物逐件检查、折好,装回入校时的衣物袋,传送柜将袋子送往学院保管库。
刚才还让她看起来与普通年轻女人没有两样的衣服,转眼又成了等待下一次离校才能取回的封存物品。
三厘米短靴脱下以后,永贞服退出鞋履兼容状态。
深红袜形表面重新向上塑成贴腿长靴,鞋跟从足底一点点伸出,将她的足弓重新托回七厘米的规定角度。
脚镯始终扣在踝间,从来没有消失过。
整理完成以后,她又只剩下完整的深红永贞服。
口罩暂时还收在高领之内,四组限制链也因为厚景行还在身边,没有立即伸出。
她从更衣区出来时,丈夫正站在原处等她,厚景行看了她一会儿,向她伸出手,“回去吧。”
冯静宣把手交给他,从返校物品交接区到学生公寓并不远。
没有脚链,她本可以走得很快,偏偏走得很慢。
厚景行也没有催。
两个人沿着已经走过许多次的路一点点向前,薄知微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后面。
进了房间,距离申报的返校时间还剩几分钟,有时他们会坐在床边说话,有时谁也不说,只牵着手看终端右上角的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想讲的话其实很多,西伯利亚的雪、学院的新课、下一次可能轮到的短假,可等这几分钟真的到了,反而总挑不出哪一句最值得先说。
时间走到整点,配偶随行权限按日程结束,厚景行还站在她面前,四组细链已经从银环中重新伸出。
最先恢复的是手镯与贞操带之间的腕链。
链头扣合时,冯静宣还握着丈夫的手。
银链一点点缩短,将她的双腕向腰前拉去。
她最初没有松,厚景行也多握了片刻,直到链条即将绷直,才慢慢放开她的手指。
两只被揉过、牵过,也曾随意伸向橱窗与树枝的手,重新并在银白贞操带前方。
随后,臂环与贞操胸罩之间的细链接合,将她的肩膀收回标准位置;大腿环与脚镯最后闭合,刚刚还能随意迈开的双腿再次被限定在固定距离以内。
乳胶口罩沿着高领向上合拢,厚景行看着她重新变回自己刚来时见到的模样:深红色胶衣从脖颈封到脚尖,银链把四肢收在端正的位置,只有口罩上方那双眼睛依旧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