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不会让她在萧逸尘面前没面子?
他站在那里,手握着篮柄,指节微微泛白。
殿内的声音忽然停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沉闷的声响,像是什么重物撞在了木地板上。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摔碎了。
张小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仔细听。
殿内静了一会儿,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心跳声。
然后他听见了第二声——比第一声更闷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捂住了。
紧接着是女人的喘息声。
很短,很快又被截断,变成含混的呜咽。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那是苏若雪的声音。
虽然被什么堵住了,但他还是一下就听了出来。
那声音里带着痛苦,带着挣扎,带着一种他从未在她声音里听到过的恐惧。
“雪儿?”他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只有檐角的铜铃还在响,叮当,叮当。那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耳。他又喊了一声:“雪儿!”
还是没有回应。
他快步上前,伸手去推门。
手掌触及门板的瞬间,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门板表面浮现出来。
那光晕温润柔和,像是一层流动的水波,却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坚实。
他用力推了推,门纹丝不动。
那层光晕平静地亮了一下,又隐没下去,像是在嘲讽他的徒劳。
他的心跳彻底乱了。
“雪儿!”他提高了声音,又推了一下门。
这一次他用上了全力,肩膀顶在门板上,双脚蹬地,整个人都压了上去。
但那层金色光晕再次浮现,柔和而坚定地将他的力道卸去,像是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他低头去看门缝。
门下露出一截白色裙摆,沾着几点泥污,像是被人拖拽过的。
裙摆的边缘有一小道撕裂的口子,丝线松散开来,露出里面白色的衬里。
那截裙摆他一见就认出来了——那是苏若雪最喜欢的那件流仙裙,用的是上好的云锦,轻薄飘逸,穿在她身上像是笼了一层云雾。
今天早上她出门时穿的就是这件。
他记得她还在裙摆上系了一枚平安结——是用红色丝线编的,是他亲手编给她的。
此刻那枚平安结不见了,只剩下断掉的丝线头。
他扔下手里的篮子。
竹篮落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灵果从篮子里滚出来,骨碌碌地滚下台阶。
朱樱果撞在石头上,裂开一道口子,鲜红的汁液流出来,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洇开,像一小摊血。
玉髓枣滚得更远,滚进了草丛里,不见了踪影。
青瓷小罐也摔在石阶上,碎成了好几片。
封蜡裂开了,里面的蜜渍梅花漏了出来,蜜汁缓缓渗进石缝里,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甜腻的香气,混着檀香,混着暮色,混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让他心慌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