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成了两截。
翠绿的玉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断口处露出新鲜的裂痕,像是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那是他去年用半年的月俸给她买的。
他在山下镇上的玉器铺子里挑了整整一个下午,在几十支步摇里选中了这一支。
碧玉通透,雕工精细,簪头是一朵小小的梅花,正好配她的气质。
她收到时很高兴。
虽然嘴上说他乱花钱,但她从此每次出门都要戴上它。
有一次他问她为什么这么喜欢这支步摇,她低着头,脸微微红了,说:“因为是你送的。”
那支步摇是她最珍爱的首饰,平时擦拭得干干净净,收在妆匣里,每次戴上都要仔细地对着铜镜比划半天。
现在它断了。
就那样安静地躺在地上,像是被人随手扔掉的垃圾。
他的视线顺着那些散落的青丝往上挪移。
乌黑的长发铺在浅色的木地板上,一缕一缕,凌乱地散着,像是被人用力扯散的。
那些头发很长,几乎垂到了腰际,在烛光下泛着缎子般的光泽。
那是他最熟悉、最喜欢抚摸的。
她沐浴后,总喜欢坐在窗前梳头,他就坐在一旁看。
月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像是流泻的黑色丝绸,美得不真实。
他有时会忍不住伸手,轻轻抚摸那些发丝,凉凉的,滑滑的,从指缝间流过。
此刻那些青丝凌乱地铺在地上,有些还缠在一起,像是被人粗暴地抓扯过。然后他看见了苏若雪。
她正被按在一张蒲团上。
上半身的白色流仙裙已经被撕开大半,露出整个肩头和半边锁骨。
她的肩膀很白,白得近乎透明,在烛光下能看见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细细的、弯弯曲曲的,像是瓷器上的裂纹。
肩头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已经有些发紫了,像是被什么咬过。
再往下看,还能看见锁骨上有一排浅浅的牙印——那是被人用力咬过留下的痕迹。
萧逸尘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捂着半张脸,正俯身在她颈窝里啃咬着。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发出细微的啧啧声,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佳肴。
他的另一只手扣在她腰间,五指收紧,掐得她的腰侧渗出红色的指印。
她的脸侧对着门缝的方向。张小凡看见了她的侧脸——那张他每天早上醒来第一眼就会看见的脸。
她素来清冷端庄,即使在最亲近的人面前,也是一副从容淡定的模样。
她笑起来很好看,眉眼弯弯的,像是春风吹过湖面。
她生气时也不凶,只是抿着嘴不说话,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生气的猫。
但现在,那张脸上满是泪痕。
泪水沿着她的脸颊滑下来,滑过下颌,滴在她破碎的衣襟上。
她的眼眶红得像桃子,睫毛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粘在一起。
嘴唇在微微颤抖,嘴角有一丝血迹——那是她自己咬破的。
她的眼神里,是那种濒死的小兽才会有的恐惧和绝望。
然后她的眼睛忽然转向门缝的方向——她看见了他。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恐惧还在,绝望还在,但在那之外,多了一种更强烈的东西——是阻止。是不忍。是“不要看”。
她的眼睛猛地一颤,瞳孔收缩。
她先是愣住了,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