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很久才会再响一下。
蓝色体操垫也早就不在原位了,我想不起是什么时候被撞开的,反正一角卷进红木办公桌下面,另一边压着王丹的西装,还有我的皮带。
桌角那份意向文本被揉成一团。上面两个红红的胸印已经蹭花,只剩几片乱七八糟的指痕和汗渍。
至于以后下属问起来这是印上去的什么,那是王丹要考虑的问题。
角落里的打印机忽然醒了。
机器预热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送出一页财务报表。
白纸滑下来,正好落进地毯上的咖啡里,最下面一行数字很快洇成一团,进纸灯却还亮着,显然那份倒霉报表不止一页。
王丹虚弱地骂了一声。
“操。”
她伸手去拿自己的西装,结果从惠蓉腿边摸出来一截崩出来的旧松紧带,拨开以后又拿出一支被压扁的口红,然后是红色的铁盖,最后丢过来的是我那条不知道怎么跑到桌底下的皮带。
“你的。”
“谢谢王总保管。”
“滚。”
她往前挪了半步,总算从西装口袋里翻出了烟盒。
盒子已经瘪了,王丹半天才挑了根弯得没那么厉害的咬住,又翻出个看起来就很贵的金属打火机。
第一次,没打着。第二次有了火,刚碰到烟丝就灭了。
她皱着眉缓了一口气,终于点着了——结果吸得太急,侧过脸咳了两声,闭眼缓了片刻才把剩下那口烟吐出去。
“这地方能抽烟?”
“你管我?”
切,也不知道是不是挨了顿肏心态不一样了,说话都大势起来了
蓝灰色烟气被冷风推开。
王丹盯着那张法兰克福的行程单看了几秒
我撑着桌腿探出身,先一步把它捡了起来。
她的手停在半空。
“给我。”嗓子嘶哑了。
我展开那张纸,明早六点零五分,去程的信息排得满满当当,返程那一栏还是空的。
王丹又不耐烦地朝我摇了摇手。
呵呵
我捏住纸角抬起来,却没有递给她
而是越过那只手,把纸边送到她叼着的细烟上。
王丹正好吸了一口。
烟头骤然亮起,红光托住一小圈烟灰,在纤维中间烫出一个针尖大的黑点,再慢慢向外扩,边缘先黄,再卷起来,焦糊一点点压住了烟味。
王丹没想到我真敢这么干,猛地偏开脸。烟从嘴上掉了下来,又被她及时夹住。
“尼玛的!林锋,你有病?”
“有一点”
我没松手。
惠蓉躺在垫子上看我摆弄那张纸,没出声。
暗红的火星沿着折痕一点点往里爬。印着航班号的纸面开始发皱,直到黑边后面终于窜出一小簇火
先是幽蓝,随即变成明黄。
落地窗里映出那点火光,也映出三个狼狈得不像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