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床上,半天没说出话。
房间里安静得吓人。
宁静站在离床边不远的位置,黑色长裙把她整个人衬得又细又薄,像一片随时会被撕碎的影子。
她明明站在灯下,却让人觉得她身上没有一点暖意。
过了很久,我才抬起头,看着她,声音低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你到底是谁?”
宁静抬眼看我。
那一瞬间,她眼底像有什么东西轻轻晃了一下,很快又压了回去。
“我和你一样。”她说,“都是被安排到这里的人。”
我盯着她,喉咙发紧,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我盯着宁静,声音低得发哑。
“你刚才说……这里的一切,都是苏凌云说了算?”
宁静轻轻点了下头。
“至少今晚,是。”
“那我进来……”我顿了一下,胸口那股闷意一下又顶了上来,“我能进来,也是他的意思?”
宁静这次没立刻回答。
她低着眼,睫毛垂下来,在脸上投出一小片阴影。
过了几秒,她才很轻地吸了口气,像是已经明白我问这句话,其实不是真的在求答案,只是还想再确认一遍,看看自己是不是能更彻底地死心。
“是。”她说。
就一个字。
却像一把钝刀,慢慢捅进来。
我手指猛地收紧,连掌心都在发麻。
是婉儿的继父让我看到婉儿如此羞辱的一幕,他的目的是什么?
宁静没看我,只低声说:
“如果他不点头,你连山脚那道门都过不了。”
小薇把地址给我,不一定是在帮我。
张凯之前那些欲言又止,也未必只是动摇。
甚至连我在台上看见婉儿、看见那些人如何看她、最后忍不住出手,全都像是别人算好后,等着我自己一步一步走进去的结果。
想到这里,我胸口忽然一阵发闷,闷得连呼吸都不顺了。
“为什么?”我抬头看着宁静,“他为什么要让我进去?”
宁静抿了抿唇,眼里那点疲惫更重了。
“因为他不怕你看见。”她轻声说。
“或者说,他就是想让你看见。”
我心里猛地一沉。
“想让我看见什么?”
“看见这里的规矩,看见婉儿做的事情,也看见你自己所拥有的筹码。”她声音很低,却很稳,“有些人要你进来,不是给你机会,是要你彻底明白,你能做的事情有多少。”
这句话一落下来,房间里就彻底静了。
这是一种嘲笑,一种藐视,一种大象看蚂蚁的蔑视,一种我随时一脚可以踩死你但我愿意让你多活一天看我怎么玩死你。
我盯着她:“为什么让我看到?”
宁静这次沉默得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