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月城。
这座城在三天前还叫这个名字,城门口挂着北境第一雄城的匾额,商队络绎,修士云集。
但现在的星月城已经变了一副模样——城墙上挂满了干涸的血迹,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来不及逃走的尸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又腥又臭的腐烂气味,混着魔族特有的魔气,熏得人作呕。
城主府的大厅里,几盏惨绿色的魔灯悬在梁上,把整座大厅照得绿幽幽的,像是浸在水底的坟地。
正中央那张原本属于人族城主的高背大椅上,此刻坐着一个女人。
她坐得很随意——一条腿翘着,另一条腿搭在扶手上,整个人斜倚在椅背里,像一只趴在暖炉边打盹的猫。
她穿着一件几乎起不到遮挡作用的暗紫色薄纱裙,纱料薄得能透出底下大片蜜色的肌肤,腰间松松垮垮地系着一条黑色丝带,领口敞着,胸口那对饱满的轮廓在纱料下若隐若现。
她的头发是浓黑色的,垂到腰际,发丝间露出一对弯曲的黑色小角,角尖在绿光下泛着幽亮的光泽。
她的脸长得极美——不是人族女子的美,也不是妖族女子的美,而是一种带着邪气的、让人看一眼就移不开眼睛的美。
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暗紫色的,像两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唇角天生上翘,不笑的时候都像在笑。
她的尾巴从裙摆下伸出来——一根细长的、末端呈心形的黑色尾巴,尾尖有一小撮深紫色的绒毛,正随着她手指在扶手上叩击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轻轻甩动。
大厅下方,站着四个魔族。
左边的血魔首领身材最高,足足有一丈开外,但身上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的皮肉。
他的皮肤呈暗红色,像被剥了皮又长回去的烂肉,一层叠着一层,有些地方还在往外渗着黄绿色的脓水。
他的四肢扭曲变形,手臂比正常人长出一截,指节的骨头从皮肤底下戳出来,看得人头皮发麻。
他站在那里,整个大厅里都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血魔旁边站着的是心魔。
心魔的样貌正好和血魔相反——他生得瘦削而干净,一袭黑衣,面容清俊,五官挑不出毛病,甚至可以说得上好看。
但他那双眼睛没有瞳仁,白花花的一片,像两个空洞。
他站在那里安安静静,却让人本能地不想和他对视——仿佛多看一眼,就会有什么东西顺着那双眼睛爬进你的脑子里。
心魔身后半步的位置,站着一个女子。
那是淫魔首领——和林越印象里的魔族截然不同,淫魔一族的女子大多生得妖娆,这个也不例外。
她穿着一件同样大胆的黑色纱衣,腰肢细得不像话,臀部却圆润得过分,走起路来一步三摇,媚态横生。
她脸上挂着慵懒的笑意,手指一直无意识地卷着自己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那双眼睛在四个首领中是最活泛的——从进门起就一直在打量厅里每一个魔族的下半身,像是在掂量什么东西。
最外侧站着巨魔首领。
他是四个首领里唯一一个沉默的——身量比血魔还高一截,像一座小山,皮肤是青灰色的,肌肉鼓胀得几乎撑裂表皮,全身上下找不到一根毛发。
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像一尊石像,连呼吸都听不见。
血魔首领上前一步,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两块砂纸互相摩擦,又哑又钝:"公主——星月城附近的人族已经清理完毕。城里的修士和百姓逃的逃,死的死,剩下的一小撮都关在地牢里,等着当口粮。"
高椅上那个被称作公主的女人连眼皮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尾音慵懒地上扬着。
血魔首领接着说:"但是,根据情报——四宗的修士已经到了前线,和我们有了交手。四宗各有一名灵心境的大修士带领,每宗另有几名灵台境修士坐镇。实力……与我们不相上下。"
"哦?"公主终于有了点反应。她抬起眼皮,暗紫色的瞳仁扫了一圈下方的四个首领,嘴角的弧度没变,"反应还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