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回到公主府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
他翻墙进来,先回偏院换了身衣服,整理了一下仪容,才走到公主寝院门前。
寝院门口守着一个魔族侍女,看到他走过来,正要行礼,被他抬手止住了。
“公主睡了吗?”
“公主刚歇下。”侍女压低声音,“殿下吩咐过,不许打扰——”
“麻烦你去通报一声。”林越说,“就说我有急事,请公主务必一见。”
侍女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进去了。过了好一会儿,寝殿的门才被推开一条缝,侍女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有些为难:“公主让您进去。”
林越推门走进寝殿。
魔月瞳靠坐在床沿上,一头黑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睡袍的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半眯着眼睛,暗紫色的瞳仁里带着浓重的困意和明显的不耐烦,看着林越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打扰她美梦的罪人。
“林越。”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起床气,“你最好有事。”
“公主殿下,属下确实有要事。”林越斟酌了一下措辞,“属下今晚在外面——以公主的名义,救下了两个妖族圣女。”
魔月瞳的困意散了几分。她挑了挑眉:“妖族圣女?”
“是属下在人界的旧识。”林越说,“狐族的白吟霜,凰族的凤清音。她们被二皇子从妖界掳来,今晚在拍卖行里被当成货物拍卖。属下用公主的名义,把她们买了下来。”
“旧识?”魔月瞳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玩味,“还是相好?”
“都是。”
魔月瞳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怒意,倒有几分好笑的意思:“林越,你倒是实诚。”
“属下不敢欺瞒公主。”
“你让我帮你保她们?”魔月瞳靠回床头,语气慢悠悠的,“林越,我虽然是魔族公主,但也不是为所欲为的。能保下你一个,已经很不容易了——毕竟你名义上是我的随从,别人不好说什么。但两个妖族圣女?你知道魔皇城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吗?我二哥刚从妖界抓回来的战利品,转头就进了我九公主府——你觉得那些贵族会怎么想?”
林越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那属下就不麻烦公主了。属下去另想办法。”
“等等。”魔月瞳忽然话锋一转,“我保不了她们,但有人可以。”
林越抬头看她。
“让她们在府里休整几天。”魔月瞳说,“我给你写一封信。你带着信,把她们送到我三姐那里去。她那边——”她顿了顿,“她的城池里豢养的人族妖族不少,多两个妖族圣女,也不算显眼。她会派人收留她们的。”
“三公主?魔幻雪?”林越想起魔月瞳之前提过,魔幻雪是魔界唯一坚持魔神修炼法、善待人族妖族的城主。
“嗯。”魔月瞳说着,从床头摸出一支笔和一卷信纸,就着烛光刷刷刷地写了几行字,吹干墨迹,卷好,递给林越,“这是我的亲笔信。你拿着它,我三姐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安顿好她们两个。路上我会派几个护卫护送你们。”
林越双手接过信,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公主殿下。”
“谢就不必了。”魔月瞳挥了挥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林越,我帮你,是私情。但有一条——你不要让我发现你们在魔界做什么对魔族不利的事。一旦让我发现,谁也保不了你,你好自为之。”
“属下明白。”
“另外——”魔月瞳又看了他一眼,“你欠我的那个人情,我还没想好要什么。等我想好了,再说吧。”
林越应了一声,退出了寝殿。
另一边,公主府门口。
一辆黑铁笼车在门前停下。
车上的铁笼被打开,两个形容狼狈的女子被带了下来。
她们被带到偏院门口,守门的侍女验过令牌之后,侧身让开了路。
白吟霜和凤清音一前一后走进那间偏院的厢房,门在身后合上。
房间里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盏灯。
窗纸上透进来昏黄的灯光。
两个妖族圣女靠在一起,谁都没有说话。
她们刚刚从拍卖行的铁笼里出来,又被人转手送到了这座陌生的府邸——这一路上,她们见惯了魔族的残忍和麻木,早就已经不指望会遇到什么善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