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止她一个人理智回归之后想拿头撞墙。
原来林知言也觉得下午的事gay疯了。
这个认知让她嘴角往上翘了一下——然后她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不能笑,这太没良心了,对面正在崩溃,她不能笑他。
但她又想,他被撞墙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他的感受跟她是一样的——那种被十七年的记忆和自己现在的行为两边夹击,被“兄弟情”和“恋爱脑”反复拉扯的混乱感。
她有了一个共犯。
这个念头让那种铺天盖地的羞耻感忽然变轻了一点点。
晚饭是在陈默家吃的。
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虽然场面尴尬,但饭还是要吃的,人是铁饭是钢,不能因为下午亲了半小时就觉得晚饭不重要。
林知言从他家冰箱里翻出半只鸡和一些蔬菜,拎过来在陈默的厨房里炖了锅鸡汤。
陈默则负责烧了个茄子炒豆角,还拌了个黄瓜凉菜。
两个人各自在厨房和餐桌之间干活的时候几乎没怎么说话,偶尔眼神碰上就迅速弹开,像两块同极相斥的磁铁。
等饭菜端上桌,陈默坐在饭桌前看着林知言低头拿汤勺搅鸡汤,蒸汽把他额前几缕碎发熏得有点湿,睫毛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她心里那股被整整压制了一个傍晚的冲动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想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后背上。
但她及时制止了自己,用一个非常刻意的、淑女的坐姿——膝盖并拢,后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方。
“老林,你说我是不是得稍微淑女一点。”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像是在讨论一个非常严肃的职场礼仪问题。
林知言也放下汤碗,同样很认真地点头。“这样好——这样至少氛围不会显得那么像两个男同。”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叠在膝上的双手,又看看他那碗在蒸汽里显得格外温柔的鸡汤,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像是想到了一个真正可行的方案。
“咱们明天去约会试试看吧。看看效果如何。”
林知言把汤碗搁在桌上,扬起一边眉毛看着对面这位刚跟他亲了半个小时、现在却正襟危坐、用学术讨论般的语气说“约个会做实验”的女朋友。
他正要点头赞同,陈默忽然举起一只手。
“等一下——我先投个简历。今天还没投,再不投招聘网站把我标记成不活跃用户了。”
林知言愣了一秒,然后他气笑了。
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真切切地被她气笑了——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双臂交叉在胸前,用一种憋着笑又忍不住想揍她的表情看着她。
“你大爷的,陈默——你下午不是挺会撒娇吗?撩裙子、摸手、滚床单的时候怎么不记得投简历?现在想起来当直男了?要当女朋友就给我好好当啊,别在约会和投简历之间无缝切换行不行。”
陈默认认真真地在手机上敲了几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林知言,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但眼神深处藏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弱者才会有的警惕。
“我总不能让你来养我。那我成什么了。”
林知言靠在椅背上,歪着头看了她几秒。
他的目光从她手机屏幕上滑过去——屏幕上是某个招聘网站的编辑页面,她在改简历里的一段工作经历描述,手指还沾着刚才切菜时没擦干净的水珠。
他的眼神暗了暗,用一种非常平静的、像是在陈述天气的语气说:“我可以养啊。我没问题。”
陈默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然后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算了算了,我还是好好找工作比较好。你养归你养——万一哪天咱们分手了或者你不要我了,我没有收入来源就真的得去你公司门口拉横幅了。拉横幅很丢人的,我不想拉横幅。”
林知言看着她说“不想拉横幅”时那个倔强的、紧绷的下颌线,忽然觉得下午那只在他胸口软成一团的小狐狸跟此刻这个咬着筷子盘算未来的求职者,其实从头到尾都是同一个人。
她只是换了容器,但本质还是那个打死不服软、死活不求人的老陈。
他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把鸡腿往她碗里夹了一个,嘴角往上弯了弯又被他压回去。
“行,你明天先约会,约完回来继续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