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角的马路上,停着一辆车。
等到梦游似的她走到近处,已经避无可避。
“一起去吃晚饭吧,”陈勖站在车门前,静静地望着她,“下班后我就来等你了,谁知你比我更忙。”
“想去哪里,火星还是月球?”他微笑。
天真双手插在口袋里,夜晚的风吹得面上发冷。
她想起夏夜里沿着操场一起散步,她仰头望向星空,有时会失神地停下脚步,走出几步远的陈勖便又走回来无奈地问,看什么呢,想去哪里,火星还是月球?
有一次她忍不住想,为什么他总是往前走了一段才发现他把她给弄丢了呢?
后来,他就真的走了,真的把她弄丢了,再也没有回头。
“我哪也不想去,我想回家。”她说,与他擦肩而过。
“天真!”他上前一步拉住她,“我等了你这么久,你就给我扔下这么一句话?”
“我没让你等我。”天真目视前方,语气淡然。
谁没有等待过呢?谁没有经历过等待未果的失望呢?
“放手。”她试图挣开他的掌握。
“我不放。”陈勖冷着脸,跟她扛上了。
“你早就放手了。”她说,在他怔忡之时,抽出自己的手。
僵持之际,明亮的灯光照过来,一辆黑色汽车缓缓滑至他们身旁。
车窗降下,秦浅看着他俩,微微颔首:“陈先生。”
陈勖应声,也点头致意。
“天真,”目光看向脸色微白的她,秦浅淡然出声,“上车。”
天真先是一愣,看向车中的秦浅,他静静地望着她,目光如水。
于是她竟如催眠般,绕到另一边拉开门上车。
“系好安全带,”秦浅声音低柔地吩咐她,转首看向陈勖,淡淡一笑,“陈先生,我们要去吃晚餐,不如一起?”
陈勖看了一眼坐在车中目不斜视的天真,冷冷道:“不了,谢谢。”
“那么,再见。”秦浅微笑,踩下油门。
后视镜里,陈勖仍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路灯下,静默成一道孤单的剪影。
天真忽然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如果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秦浅开口道,目光却仍稳稳地望着前方的路面,“只要你说一声停,我就放你下去。”
天真摇头:“我没有。”
“没有什么?”他语气轻淡,明知故问。
“没有后悔。”天真局促地答,望向窗外的夜景,世界在他们身旁呼啸而过。
不论在什么时候开始,重要的是开始之后就不要停止。
不论在什么时候结束,重要的是结束之后就不要悔恨。
可是陈勖说——天真,我们的事没完。
要怎样,才算是结束?这一个尾声,已经写了八年。
“去哪里吃饭?”遇见红灯,秦浅停下车,看着她问道。
“我想吃牛肉面。”天真轻轻开口。
秦浅点头。
兜兜转转,终是在TottenhamCourtRoad附近找了家面店,两人点了一样的牛肉拉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