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送我一件婚纱,说什么让我嫁给真正爱我的人,比你更好的人,可是你知不知道,”她低下头,喃喃轻语,“你知不知道……我再也不会对人那么好了……”
秦浅望着她,僵立在原地,无法动弹。
她并没有看着他,眼角眉梢都染上了醉意,唇边还有一丝微笑,姣好的容颜因为酒气越发光彩照人,她没有借酒装疯,也没有哭闹指责,只是语气轻淡地说着,说着那些藏在她心里的委屈和难受,却让他的心,难以抑制地抽痛。
要有多勇敢,才能念念不忘。
他想起埃菲尔铁塔下冗长的队伍里,她笑着对他做了个向上的手势。
还有那一回她穿着朋克装,一身酒渍却笑容明亮,说,看见Mathieu的名字在那份涂鸦画家名单上排第一,所以想你应该是很看重他的,反正一切都顺利。
雨天遇见车祸,她语气平静地命令他,换一下,我来开车。
多少次推开家门,空气里都是食物的香气,她从厨房里探出身子,报着当天的菜名。
他从噩梦中醒来,她一声不响地给他倒水喝,靠在他身边,温柔安静。
其实,一直都是她在默默地,勇敢地支持,温暖着他。
天真。
他刚要伸手去扶一下她,却看见她晃了一下,整个人栽在小郑怀里。
头昏昏沉沉的,温暖的光线照在她眼皮上,懒洋洋的感觉让她不想睁开眼,但是胃里一阵翻涌,她捂住嘴,撑起身子来,眼前出现一个白纸袋,她想也不想地就接过去,吐得昏天暗地。
又有纸巾递了过来,她轻喘地接过,擦了擦嘴唇,才觉察出不对劲。
“漱下口。”坐在她身旁的男人将一杯水递给她。
天真梦游一样地接过去,眼睛仍瞪得大大的,望着眼前人。
“你……我……”她吐掉嘴里的水,仍是一副被雷劈倒的样子,无法从震惊状态中恢复。
“你什么?我什么?”他接过杯子倒掉水,扔进垃圾桶里,又抽了一张纸巾给她。
“小郑呢?”她无助地张望四周,想知道自己到底在哪里。
“醉了,跟个女的走了,”他眉间微蹙,“你也醉了,这里是唐朝的客房,我不知道你现在住哪里。”
“我和小郑住。”下意识地回答了一句,她没发现他又皱了下眉。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问,捉住床单的手泄露了她的紧张。
“我……”他看着她,欲言又止,却终是轻叹了一声,“我不放心你。”
她轻颤了一下,望着他的水眸充满了讶然。
“饿不饿?你晚上都没怎么吃过东西,”他拿起菜单,避免去看那双轻易撩动他心弦的眼睛,“我帮你点一些夜宵可好?”
他轻柔的语气,让她有点想哭。
“天真?”他抬起头。
“随便吧。”她混乱地答。
一碗鲜虾云吞,一笼蟹黄烧卖,两个红豆挞,一碟樱花水晶糕……她看着侍者刚刚送来的夜宵,愕然抬首。
“这么晚,Paul关门了,”秦浅出声,“否则可以有你喜欢的蛋糕。”
“可是,我吃不了。”她说。
“我有说是你一个人吃的吗?”他喝了口茶,拿走一个蛋挞。
天真怔了一下,又忐忑地望着他:“那个……云吞是你的还是我的?”
他看着她,黑眸深沉如墨。
“你的。”他说。
低下头,冷峻的容颜上浮现一丝隐忍不住的轻淡笑意。
他不能再带她回家,也不方便和她在公众场合多接触,今天聚会的人都知道分寸,而在顾永南这里是安全的,这一点他可以放心,所以此刻,他能幸运地看她享用美食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