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抬手看了一下腕表,正好五点。
每次看到这块百达翡丽,总会想起某个人说,我将余生的时间都送给你。
此刻的纽约尚是清晨,也不知道他睡得好不好。
镇纸旁放着一份请柬,Kevin又开新店,Thomas主持。算算时间,够她换身衣服再打扮一下。
刚绾起发髻,便听见电话响。
她瞥见闪烁的屏幕,接起电话:“早上好啊。”
“嗯,下午好。”温和淡定的声音响起。
“纽约之行如何?”天真笑问,“听人说,在纽约,没有一件长久的事情。”
“嗯,生活就像道琼斯,跌宕起伏。”秦浅答,似是叹了口气,“我有点累,天真,我想念你。”
天真不语,脸上的笑意却渐深。
“Sean写邮件给我,说他的转学已经办妥,之后可以在国内从初一读起?”秦浅又道。
“嗯,找了个老同学帮忙,这事很顺利,”天真忽而笑出声来,“不过我很担心Sean去读书,班上女生的成绩会不会就因他全体下降。可他跟我保证,能让他放在眼里的女性只有秦夏至,我都不行。”
“真好。”他又叹气。
“怎么?”天真挑眉。
“我在嫉妒Sean,去留如此轻松。”他答。
“肩上既已挑起一副担子,就很难再放下去。你所做的一切已不仅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事情。”天真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前人有言,五年身属官仓米,输与渔人坐钓矶。只是人生路上,有太多身不由己。
“你看,风水轮流,如今是你开导我,”秦浅笑,“说不定哪天我就突然扔下一切不管了。”
“你不是这样的人,”天真含笑微嘲,“你呀,天生就是劳碌命。不过如果你真的想开了,我可以养你。”
“谢谢你。”
“不客气。”
“告诉夏至我想她,我会给她带一打芭比娃娃。”他叮嘱。
天真叹气:“她还小,听不懂这么长的话。”
“听多了就懂了,”秦浅悻悻地开口,“你跟她多讲我。”
天真笑起来,连声答应。
“我挂了。”秦浅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找护照。傍晚时分的首都机场很是热闹,某个傻瓜却以为他还在纽约。
“好。”天真正要摁断电话,却听见他又出声:
“天真。”
“嗯?”
“能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我也是。”天真答,望着窗外的夕阳,有些心酸。
只是他这样轻轻一句,思绪就瞬间抽离了她的身体,飞越千山万水、跨过时空,回到那个阴雨绵绵的伦敦秋日,那间有些喧闹的咖啡室。
到如今她才明白,原来她的心一直没有回来。自那天起,她便走入了他为她亲手打造的迷宫,后来即便她的人走得多远,离开多久,她的心仍深陷其中。
凯特·斯蒂芬斯说,Ialwaysknewlookingbathetearswouldmakemelaugh,butIneverknewlookingbathelaughswouldmakemecry。
——我知道再回首时,那些眼泪想来可笑;却不知再回眸时,那些欢声笑语也能叫我潸然泪下。
而种种心酸甜蜜,都是因为他。
能遇见一个这样的人,无论是否可以相守一生,都是幸运。
天真酒量不好,喝完一杯黑皮诺,已感微醺。
借口休息避开某位同行喋喋不休的“讨教”,她独自走到僻静的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