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好吃的辣鸡翅,他这辈子都是第一次吃。今天不吃个过瘾,谁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吃到。
万一这家店忽然倒闭了呢?万一这家店忽然下架了这款产品呢?
他今天出来,不就是为了吃点好的,吃个过瘾吗?
思绪转来转去,终于还是不舍得走,他干脆自己动手,将箱子里一半鸡翅都丢进油锅开始炸。
炸的过程中,香味四溢。终于炸好时,他顾不得烫,捞出来便开始大快朵颐。吃了几块解馋后,又忍不住将剩下的也丢入油锅。嘴上吃着已经炸好的一半,锅里还有正炸着的另一半。
沉浸于美味,窦强完全忘记了时间的流逝。也顾不上思考为什么他在这里吃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出现店员,而且没有一个客人走进店里,窗外的景象一动不动彷如照片,四周除了那不断重复的“春天在哪里”和油锅里滋啦啦的声音外,没有一丝其他杂音。
这个世界好像只剩下这一间炸鸡店,和炸鸡店里的油锅。
“春天在哪里?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乐享快餐店里……”耳边的音乐仿佛越来越高亢,令窦强心中烦躁,但他只是微微皱起眉,手上嘴上的动作都未停。
好吃,好吃,再吃一个,继续吃,一直吃……
直到最后一个辣鸡翅入腹,窦强打了个嗝,意犹未尽地从桌上抽出一张纸擦了擦手指。
默默高高鼓起的肚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左右看看,心道让熟人知道,又要吐槽他大胃袋了。
左右四望,又看了看冰箱里,果然一点鸡翅膀都没有了,他遗憾地叹口气。
瞧了瞧垃圾桶里堆积如山的鸡骨头,他咽了咽口水,这得多少钱啊?
挠挠头,他掏出两张五十元放在桌上,朝着四周空气说:“我留了钱哦。”
绕出柜台,他又停步,回头看看桌上放着的两张五十元,想了想,还是探身抽回一张50,嘀嘀咕咕:“50块应该就够了。”
随即走出了一直循环播放“春天在哪里”的格外聒噪的快餐店。
门推开踏出去的瞬间,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潮纷繁的声音扑面而来,他有些疑惑地扣了扣耳朵。
扶着肚子走下台阶,穿过步行街往工地走,迈出十几步后,他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只见快餐店里零零星星坐了好几桌,柜台后3个服务生忙前忙后不可开交。
奇怪,他刚才在里面呆了那么长时间不见一个服务生,怎么他一走,这些人就回去了?好像专门为了让他吃这顿自助辣鸡翅而故意躲开了似的。
耸耸肩,他又打了个饱嗝,大踏步折返工地。
换上工服便要开始干活,下午搬砖时,窦强莫名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有劲儿。到晚上下工时,他发现自己的工服居然有些紧了,脱下工服回家。
睡了一觉起来,窦强再也穿不上昨天的工服,他好像一夜之间就壮了许多许多。到了工地,队长只好给他找了件最大号衣服,看他换上的时候,队长忍不住拍了拍他手臂,惊讶地赞叹:
“哇,大强,你这肌肉我还只在电视上的健美先生身上见过呢。”
窦强穿好衣服,也捏了捏自己的肌肉,忍不住赞叹:干工地就是累啊,累得一身一身的肌肉。
…
…
高锦和王霞是大学同学,他们大学时确定关系一个月便在校外租了个小屋。两个在外省同读一所大学一个专业的山西人,他们真是最合拍的伙伴。
王霞擅长各式拌面,碗碗都有致死量老陈醋,酸得冲天灵盖,两个人常常在小小租屋里围着不足一米高的茶桌对坐了吃面条,吃得满头大汗,酣畅淋漓。
高锦擅长各式醋溜小炒,川菜里的鱼香肉丝可以酸过头,东北的溜肉段可以酸过头,河南的熬菜酸过头,蒸个海鲜蘸醋蘸到恨不得一口海鲜一口醋。
他们在酸中建立了坚定的革命友谊,大学毕业后高锦先到江海市打先锋,安顿好后王霞卷着铺盖也跟了过来。两个人就这样在江海安了家,从小小的租屋搬到大一点的租屋,从隔壁打呼噜都能听到的阴暗住处,到每天早上都有一片阳光照在床上的朝南房,他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
王霞不化妆不买新衣服努力攒钱,高锦不抽烟不喝酒不玩花钱的游戏,赚的钱都给王霞。两个人在生活中并肩拼搏,一分一毫地攒出了浦东川沙一套房子首付。
交房的这天阳光明媚,初夏的风都是甜的。
他们决定奢侈一次,不买菜回家做了,要出去下馆子。
在王霞打工的大厦边有条漂亮的步行街,他们手牵着手穿街过巷,寻找一家足以匹配他们喜悦的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