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右眉还是微微抬着,那嘴角那丝弧度还是弯着,可那抬着里,那弯着里,没有了平日的冷,只有一种——只有一种被爱着的、幸福的、满足的光。
她伸出手。
那只手白得晃眼,手指修长,指甲上涂着淡淡的豆沙色。
手还在微微抖着,那抖从指尖传过来,传到那枚戒指上,传到那黄澄澄的光里。
“好。”她点点头说。
二狗子把那枚戒指从盒子里取出来。
他的手还在抖,可这次他没有犹豫。
他拉起她的手,那只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手,把那枚粗粗的金戒指,套在她那细细的无名指上。
戒指有点大。
在她那纤细的手指上,松松的,晃了晃,才停住。
她低头看着那枚戒指,看着那黄澄澄的光,看着那内侧刻着的歪歪扭扭的字。
那眼泪又涌出来了,一滴一滴地落在那戒指上,把那黄澄澄的光洗得更亮。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二狗子。
“你以后,”她说,那声音还是那样,不高,却每个字都落在实处,“不许欺负娘!”
二狗子使劲点头。点得像捣蒜,点得那眼泪都甩出来了:“俺,俺,俺对天发誓,俺要是欺负你娘,不听娘的话,就天打雷劈——”
妈妈秀眉微蹙,抬起手,捂住他的嘴。那手小小的,软软的,贴在他那厚厚的嘴唇上。
“二狗,不许说这种话!”她说。
二狗子看着妈妈,那眼神里有光,有泪,有一种“我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的傻乎乎的欢喜。
她松开手,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丑脸,那高耸的眉骨,那塌塌的鼻梁,那厚厚的嘴唇,那道疤痕。
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琥珀色的眼睛,那里面全是她。
她笑了。
然后她张开双臂,抱住他。
那白色的婚纱,那蓬蓬的纱裙,那蕾丝的上身,那薄薄的头纱,全都贴在他身上。
他那么矮,那么瘦,那么黑,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T恤,被她搂在怀里,像一个被妈妈抱着的孩子。
可他不只是孩子。
他是她的男人。
二狗子伸出手,环住她的腰。
那腰细得惊人,细得他一只手就能环过来。
他把脸埋在她的肩窝里,埋在那白腻的脖颈旁边,埋在那薄薄的头纱下面。
他的眼泪落在她的皮肤上,温热的,一滴一滴的。
她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一下,一下,一下。那动作很慢,很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孩子,又像是在抚摸一个男人。
“傻孩子。”她轻轻说。那声音里,有笑,有泪,有“我终于等到你了”的释然,有“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的安心。
我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看着那穿着洁白婚纱的、高大性感的母亲,和那穿着背心短裤的、又黑又瘦又矮的二狗子,紧紧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