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腿的线条流畅地收进脚踝,脚踝细伶伶的,骨节突出,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隐隐的青筋,下面踩着一双米白色的运动鞋,鞋带系得很紧,把脚背绷出一道浅浅的弧。
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高高的,在脑后一晃一晃的。
额前没有一丝碎发,全都梳上去了,露出那光洁的额头,那弯弯的眉,那微微抬着的右眉,那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张脸上,没有笑,没有温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只有一种——那是法官坐在审判席上时才会有的,冷艳的、审视的、不苟言笑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东西。
那脸上仿佛覆着一层薄薄的冰,那冰下面是一张精致的、无可挑剔的、让人不敢直视的脸。
可那身衣服,那露出来的腰,那露出来的腿,那被白色背心撑得鼓鼓囊囊的胸,那被红色短裤勒得紧紧的臀——那冰,忽然变成了火。
那冷艳里,忽然多了一种别的东西。
是火,是热?!
那层冰覆在火上,冰下面是滚烫的岩浆,越是冷,越是诱人;越是拒人于千里之外,越是让人想靠近。
妈妈就站在那里,站在排球网旁边,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那白色的背心照得发亮,把那红色的短裤照得发亮,把那白得晃眼的皮肤照得发亮。
那光落在她的锁骨上,落在那道深深的沟里,落在那截细腰上,落在那双长腿上,把那每一寸曲线都照得纤毫毕现。
她右眉微微抬着,嘴角那丝弧度弯着,锐利冰冷的目光从我们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那目光扫过每个人的时候,都像是一把小刀,轻轻地、冷冷地划过。
可那被划过的人,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又冷又热,又怕又想看。
“阿姨,你不是大律师么?真的会打排球?!”班里的刺头体委为了引起母亲的注意,抢先挑衅道。
妈妈淡淡一笑,暼了刺头体委一眼,接着对大家说道:“阿姨啊,大学的时候还带着我们法律系拿过冠军呢!”说着她不紧不慢地把包放在长椅上,转过身续道,“要不这样吧,我带着仁良和刘二狗同学,跟你们打一局。你们也知道他俩是个什么水平吧!五对三,你们选五个精英,对阵我们三个,敢不敢试一试?”
刺头体委略微思索了一下,望了望身后的同学们,点了点头,大叫道:“来就来嘛!”
于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比赛便开始了!
妈妈走到场上,站在中间偏右的位置。
她让我站前排,二狗子站后排。
“你,”她看了我一眼,“能接就接,接不了让开。”又看了二狗子一眼,“你,盯住球,别让它落地。”
她的话音刚落,对面便发球了。
刺头体委抢先出手,这一下力道十足,球呼啸着飞过来,直奔后排。
二狗子扑过去,用胳膊垫了一下,球歪歪斜斜地飞起来,往网那边飘。
妈妈从后排冲上来,别看她身材高大,可脚步却快得像一阵风。
她跳起来,身体在空中展开,那腰弯成一张弓,那饱满的胸挺着,那细腰收着,那臀翘着。
她的右手击在球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球像一颗炮弹,砸在对面场地的正中央。
“得分!”
对面换了个人发球。
这回球速更快,角度更刁,直奔边线。
二狗子扑过去,整个人摔在地上,把那球垫了起来。
球飞起来,很高,很慢,往场外飘。
我妈追过去,一直追到挡板前面,脚下一蹬,整个人腾空,那长腿在空中展开,那大腿的肌肉绷得紧紧的,把那红色的短裤勒得更紧,那臀翘得更高。
她侧身把球捞回来,球擦着网带落下去,落在对面场地的死角。
又得分了。
刺头体委的脸有点白了,他擦擦汗,嘱咐身后的队员们专注一些!
比赛继续。
对面开始认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