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微微皱了一下眉。"魅影。"
"人家就是好奇嘛。"魅影甩了甩红色长发,嘴角的弧度天真而锋利。"逸哥哥从来没跟魅影提过有师姐的事呢。"
"同门师姐弟而已。"柳如烟的回答平静到几乎温柔。"我入门比师弟早三年,同在师尊门下修行。"
"哦,师尊。"魅影的目光转向靠在树干上半睡半醒的苏清月,声音里多了一丝真诚的东西。
"原来柳师姐也是苏长老的弟子啊,那你认识师尊……以前的样子?"
"嗯。"柳如烟的目光柔了下来,落在苏清月身上。"认识。"
"以前的师尊……是什么样的?"魅影停下了梳头的动作,好奇地问。
柳如烟的嘴角浮起了一个极淡的笑意。
"师尊以前……很严厉,不苟言笑,在圣地弟子中间有个外号叫冰面仙子,功课做不好会被罚抄经书抄到手软,丹药炼废了会被罚面壁三天。"
"诶?"魅影惊讶地看了一眼苏清月——此刻正靠在树干上流着涎水迷迷糊糊的银白长发女人——怎么也和"严厉""不苟言笑"联系不起来。
"但师尊对弟子是真的好。"柳如烟的声音轻了半度。
"冬天会亲手熬灵药粥给我们喝,雨天会在练功场外用法术撑一层冰盾挡雨,每次我们下山历练前,她都会站在山门口,假装不经意地交代一百条注意事项,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往我们储物袋里多塞两瓶保命丹药。"
说到这里,柳如烟停了一下。
"嘴上从来不说关心,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关心。"
营地安静了几息。
连红莲都没有出声,倚在树上的姿势没变,但赤红色的眼眸中掠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
上官婉儿打磨锤子的动作也停了,金色的眼眸看着苏清月的方向,若有所思。
东方灵儿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苏清月旁边,蹲下来歪着头看着银白长发女人的脸。
"她以前真的那么厉害吗?"紫色的眼眸里带着天真的好奇。
"凌华仙子。"上官婉儿忽然开口了,语调平静。
"化神巅峰,天灵根冰灵根,天衍圣地最年轻的长老,我炼器走火入魔那次,就是她出手稳住了我的经脉,当时我以为自己要死了,她只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东方灵儿追问。
"死了就没人帮我炼那批灵剑了,不许死,"上官婉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是整个人一贯冷静之下罕见的柔软。
"一边骂我一边把我从走火入魔的边缘拉回来了。"
"原来婉儿姐和师尊也认识。"魅影感叹了一声。
柳如烟看向上官婉儿的目光带了一丝温度,原来救过上官婉儿的不是父亲,是师尊,那她和师尊之间的缘分比想象的更深。
这时候云逸轻声说了一句:"师姐,你过来。"
柳如烟走了过去,在苏清月面前蹲下。
近距离看师尊的状态更加触目惊心——不是伤痕,那些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是眼睛,那双曾经清冷高贵到让人不敢直视的冰蓝色眼眸,如今空洞得像两口枯井,偶尔有一丝光在深处闪动,但很快就被浑浊吞没。
"师尊。"柳如烟轻轻握住了苏清月的手,皮肤冰凉,骨瘦嶙峋,指节因为长期握紧拳头而微微变形。"师尊,是如烟。"
苏清月的眼眸动了一下。
没有反应。
旁边的魅影小声嘟囔了一句:"理智值三十二,大部分时间还是糊涂的,清醒的时候不好预测,有时候一天清醒两三次,有时候两三天才清醒一次。"
"理智值三十二是什么意思?"柳如烟问。
"就是……"魅影挠了挠头,似乎在想怎么解释。
"嗯,就像是被锁在一个黑屋子里的人,门上有一百把锁,逸哥哥已经打开了三十二把,但剩下六十八把还锁着,有时候门缝会漏进来一点光,她就能透过门缝清醒一小会儿。"
柳如烟怔了一下。
这个比喻出自一个穿着暴露魔袍的魔修女弟子之口——粗糙,但异常贴切。
"三十二把。"柳如烟喃喃了一声。"那也就是说……师弟已经在做了,一直在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