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古就有‘一朝天子一朝臣’、‘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的说法,抱怨有什么用呢?接受现实吧。”程皓这样说,与其说是安慰小丸子,还不如说是安慰他自己。
其实,程皓知道,他被带到公安局去接受调查的事情不会没有一点负面影响。今天一早到公司,跟一些同事打招呼时明显感觉到对方语气里的那种敷衍,那是极力要跟他划清界线的一种表情,加上今天会议上田总看他时那冷冷的眼神,程皓预感到将会有什么事要发生。
果然,下午人事经理找程皓去他办公室谈话。
“听说你前天被公安局带走了?丁总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啊?”人事经理一上来就单刀直入地问了这个在公司里传得沸沸扬扬的事情。
“是的,我去配合他们做一些调查,丁总具体因为什么事情进去了,我也不是很清楚。”程皓这样说,并不是有意隐瞒什么。他确实不了解真相,丁总因为帮人洗钱被抓的说法,程皓也是从办案警察那里听来的,在官方没有公布具体的罪状前,他可不敢乱说。当然,在家里跟妈妈和林小洛说说是没有关系的。
“那,你这边的调查结束了吗?”
“说清楚了,丁总给我账户上汇的钱,是他借给我的,我并没有参与他那个公司的具体运作。”
“一共借了你四万,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呐。”人事经理阴阳怪气地说,话里不无揶揄之意。
“……”程皓沉默着,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跟丁总过从甚密这是不争的事实,他确实帮丁总做过一次项目,但在那件事上,他程皓顶多是一个铸剑师的角色——有人买了剑去行侠仗义,有人买了剑去杀人放火,那这个铸剑师又有什么责任呢?
“既然公安机关都说你跟此事无关了,我们公司也不再追究,今天找你来是另外有件事情要通知你。田总说他不需要设立项目组长这个职位,这个消息你知道了吧?”
“早上会议上听他说过了。”程皓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我们公司是实行的岗位薪酬制,你是知道的,现在你不担任项目组长了,那从这个月开始,你一千元的岗位津贴就没有了,你……有意见吗?”人事经理故作关心地问道。
“没有。”程皓在心里骂:狗屎!我的意见有用吗?
“这,其实也是集团欧总的意思,他对丁总的事非常生气,他那个人,非常看重员工的人格修养……”人事经理嘚吧嘚地说了一些猫哭老鼠似的安慰话,程皓敷衍了几句,就从他办公室告辞了。
程皓此刻心里愤怒到了极点,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他不停地告诫自己:要克制、要冷静。
说实在的,当从人事经理口里听到要降他的工资的时候,他没有太多的难过,因为这是他预料中的事;让他生气的是通过这事,公司领导,主要是集团的欧总怀疑他的人格修养问题,这让他太气愤也太让他委屈了,这事儿能怪他吗?他不也是受害者吗?
那一刻,他想到过辞职,以他的能力,在北京再找一份工作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是,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辞职。因为那样,别人肯定会说他跟丁群一样,也是做了对不起公司的事情,自己才引咎辞职的。他不能背这样的黑锅,他更不能干“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那个田总不是看不惯他吗?那又能怎么样,我做好份内的工作,管你待见不待见,毛主席教导我们: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也。
程皓正站在走廊尽头,透过玻璃窗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发呆的时候,林小洛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公,你在开会吗?怎么QQ上不回我消息的?”林小洛心急火燎的样子。
“我刚去洗手间了,有什么事儿吗?”程皓问道。
“我的电脑每过一会儿就自动重启,公司网管又没来,好多工作要做呢,急死了!”
“估计是中病毒了,待会儿我用QQ远程协助帮你看看。”林小洛的这个电话,及时地把程皓拉回了现实,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只是被降了薪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生活还要继续。不就是每个月少了一千元吗?我总有办法从其他方面挣回来。同时,程皓也决定不跟林小洛提起此事,一来是怕她担心经济上的压力;二来,这样糟心的事他也不愿意她知晓。他就喜欢看她每天开开心心的样子,看着她的笑,他就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干劲儿,付出多少辛苦与努力都是值得的。
“老——公,你今天……想我了没?”林小洛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语调也很恰当地切换成琼瑶剧里那种楚楚可怜的女主惯用的腔调。
“我这会儿跟你通电话的时候没有想你,其他时间都在想你。”程皓很配合地来了个“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诀”似的告白。
“哎呦,怎么这么肉麻啊,哈哈哈……”那边传来林小洛夸张的笑声。
“你先肉麻的好不好?”程皓据理力争。
“好了,咱们都别再演琼瑶剧了,你今天下班后不用加班吧?”
“不用。”
“那下班就回家。”
“OK,遵命,我亲爱的老婆大人。”程皓也被林小洛的快乐情绪所感染了,转身往办公室走去,他要以更加积极的心态去面对工作中的不快。
挂上电话,程皓心情好了许多,生活中有一个人,她依赖你又时刻心疼着你,她不经意间的一颦一笑就会冲淡你心中的阴霾,人生的旅途上有她相伴,执子之手,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