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现的时候苏氏的股权结构就只剩我的百分之零和姐姐的百分之二十六,你再想调阅任何内部持股变动记录,苏家直系里的第二大股东已经是你千方百计要断关系的人,你不跟我说话,她就接班。
你不见她,她照样收分红。
逢年过节董事会茶歇往你旁边一站,你杯子里的茶都会凉掉。
他说话不急,内容在往连玉结最听不得的方向走。
但我没有,我给了爸百分之六,让他在董事会上有一票能投而不是只能点头。你难道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吗?
连玉结喘了口气。
意味什么?
你把爸想得太有野心,他不需要在董事会上碾压任何人,他也不想。
但有百分之六在手,下次家里有重大决议,那些人不会再跳过他去直接拨电话给你,这是你嫁给他二十多年都没替他做过的事,我替你做了。
他停了半秒。
而你看到这些的第一反应,是被儿子出卖。
妈,你眼里真有家这个字,但它是用你定的顺序排列过的,我第一,你第二,苏成廿第三,姐姐却不算,至于爸能不能抬起一次头,这些如果在某天忽然变得重要,那一定是因为你要用他来完成哪一次对我的安排,而不是其他,对吗。
连玉结的在听筒里忽然变得很静。
这些话她没法反驳,但也不肯认。
你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接你电话了。
苏汶侑说,把手放下,身体往后靠回椅背,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伦敦凌晨两点的电话我接了,上课来我也接了,你要说少交朋友,我没有解释过一句,你问我答,你打来我接了,你觉得我说话难听,那你告诉我,什么时候开始,说了真话就叫难听。
你是真心认为我给你那些关心,只是我这个当妈的有目的?
我给你打过一次电话,从伦敦打回去。
晚上,香港你那边是凌晨三点半,你没接到,后来你没回,我在那个凌晨明白了有个人对我说的那些话,起初我不太懂,后来我懂你在意的是跟多少人说了你是我儿子你去了伦敦你读预科成绩很好,是别人知不知道我按你安排的路走得很顺。
可如果哪天我真的在凌晨发生什么需要一个身边人给我拨个电话,我会先打安娜妈妈再打蒋律师,第三个才会是你。
连玉结的声音哽咽,你宁可打给你邻居一个陌生女人的妈妈?
“对。”
你……
你的爱有条件但你不认。
连玉结张了张嘴,电话里有一个极短暂的你字被吞回去了。她从对他每句话都有掌控欲,到现在被他一两句话劝退。
你有没有想过,她的声音沙了。妈妈这么多年,有哪里有对不起你?
苏汶侑低下眼。
你是没有,我再说一百遍你也没有一件是出于不想我好,对我很用心不是错,你只是在用的同时把另一个人拿出来排在了外头并且觉得她不算数,你让我也忽视她,把你对一个人的恨当成了两个人在共同遵守的家规,可是我喜欢她,这不是忽然发生的。
连玉结嗓音轻微发抖,所以你现在,你这些年在苏家拥有的一切,你都不要了?
你说要我好好读书,我在读了,说的每件事我都在做,还要我怎样?
你要求的事我都完成了,只是我没把它放在进你期待里的那个框架,就是跟你捣蛋。
他说到这稍稍顿了一下。
你可以继续恨她,但别要求我同时恨。
你爷爷不会同意的!
你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