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治好你。”林玄言严肃道。
“身体还是道心?”
“全部。”林玄言嘴上斩钉截铁,心中也不太确定。
陆嘉静抽了抽鼻子:“你又骗我。”
“相信我。”林玄言忽然欺身压了上去。
“……你做什么?放开我。”变故突如其来,陆嘉静双手按着他的肩膀想要推开他,“你要做什么?你这样和那些男人有什么区别?”
林玄言按着她的双手,注视着她的眼睛,微笑道:“陆姐姐,实在不行,你就当我是强奸你好了。”
“你……唔……”
陆嘉静的嘴被堵住了。
她的第一个念头是——原来这就是接吻。
五百年来她在书卷中读过无数遍这两个字,在旁人的闲谈中听过无数遍这两个字,却从未亲身经历。
她曾以为自己的一生会像清暮宫的冬天那样漫长而寂静地过去,不会有人将嘴唇覆在她的嘴唇上,不会有人让她感受到这样陌生而温热的触感。
他的唇很软。
这是第二个念头。
比想象的软,比书卷里所有描写都要软。
那触感从嘴唇相接的一点扩散开来,沿着面颊、脖颈、脊柱一路向下蔓延,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五百年不曾起过波澜的古潭。
她感到自己的双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推拒的力道,改为了轻轻搭在他的衣襟上——指尖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和心跳,一下一下,比她自己的心跳还要有力。
她忽然意识到,那阵剧烈的心跳声不全是他的。大半是她自己的。
咚咚。
咚咚。
耳膜里的鼓声擂得她几乎听不见任何别的声音。
她能感到自己的脸颊烧得滚烫——从耳根一直蔓延到锁骨,她想自己此刻的脸一定红得不忍直视。
还好洞穴里够暗。
还好他闭着眼睛。
他闭着眼睛。她也是。
在闭上眼之后的黑暗里,其他感官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她能闻到少年身上淡淡的皂角气息,混合着雨水和草木的清爽;能感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流拂过自己的人中;能察觉他的唇在自己唇上极轻微的移动——不是进攻,不是索取,只是贴着,轻轻地贴着,像是在确认这一瞬间的真实性,又像是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告诉她:我在这里,你也在这里,这不是梦。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一直屏着呼吸。
她把那口气轻轻地呼了出来,长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睑。
然后——像是终于被赋予了某种勇气,她微微动了动嘴唇,极轻极轻地回应了他一下。
那动作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少年显然没有忽略。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拉得更近,吻也随之多了几分力道。
陆嘉静觉得自己像是沉进了温热的潭水里。
意识在一点一点地模糊,身体在一点一点地融化。
那些维持了五百年的矜持与警惕、冷清与骄傲,在这绵长的一吻中一层一层地卸了下来。
她忽然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山门,想起了花海里那个痴痴望着自己的少年。
如果那时候他吻了我,她想,大概也像现在这样吧。
可是那时候没有。所以这一个吻,她把五百年的份一起吻了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终于分开。
洞口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