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人声鼎沸,鸡狗乱叫,乱成了一团。
“快跑啊。叛军进城了。”有人在喊。
“娘,咱们走吧。”黄紫霞想进房间去拉着王夫人一起走,但腿脚软软地就是迈不动腿,只有恐惧、焦急地大喊。
“紫霞,听娘的话,你和你奶娘去吧。能跑到哪里是哪里,千万不要回来。”王夫人焦急地道。
奶娘拿着一个简单的包裹跑出了房间,拉着黄紫霞就向外跑。
“娘!”黄紫霞边跑边回头绝望地喊着。
到了马圈旁,奶娘拉出两匹马,扶着黄紫霞上了马。自己骑上另一匹马,在黄紫霞的马屁股上狠狠地拍了一掌。
黄紫霞的马就冲了出去,吓得黄紫霞尖叫着,紧紧地拉住马的缰绳,伏在马背上不敢动弹。
奶娘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马,紧紧地跟在黄紫霞的马匹后面,冲进了街道。
街道上满是人,步行的,骑马的,推着小推车的,乘着马车的,都拖儿带女,背着行囊。吵吵嚷嚷,挨挨挤挤,鸡飞狗跳,非常慌乱。
黄紫霞和奶娘没有方向,没有目标,只是盲目地打着马,随着人群向城外跑去。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刚刚冒出头的太阳红彤彤的,给天地间的万物都穿上了鲜红的衣服。缕缕梦幻般的阳光在沙梁的林间斜斜地朗照着,把沙苑子的阴影拖得长长地,贴在了满是野草的沙地上。莫愁采拾了一株沙苑子的果实,装进布袋里,回过头来望着被阳光染得更加俊美的正在采拾沙苑子果实的王若愚,呆在了那里。“要是他也能像自己这样深情地看看自己有多好。”她被自己的想法吓呆了,脸颊不觉就红了。但她还是一瞬不瞬地望着勤勉地捡拾沙苑子果实的王若愚,心里有种无法言表的幸福与愉悦。
有一只喜鹊在不远处的树上欢叫着。
王若愚抬起了头。
莫愁怕王若愚看到了自己注视他的痴呆的目光,就赶紧低下了头,装作在采拾着沙苑子果实。她一边采拾着沙苑子果实,一边偷偷地用余光打量着王若愚。只见他正痴痴地望着远处的树梢,似乎在寻找着刚才欢叫的喜鹊。他根本没有看莫愁。莫愁的心顿时被淡淡的痛苦所统治。她猛地站了起来,愤愤地道:“若愚哥,这个沙梁上没有沙苑子了,咱们到那座沙梁上去采吧。”
王若愚这才收回目光,平和地望着莫愁,道:“那你到我这里来吧。我这里的多得很。”
莫愁气得跺了跺脚,心里道:“真是木头。”但她嘴里却道:“我不到你那里去。我要去那边的沙梁。”说完,也不管王若愚同意不同意,就抬脚向前走去。
王若愚只好道:“那也好。也不能把这个沙梁上的沙苑子采完。就把这些留着吧,权当是种子。”说完,他就跟随着莫愁的向西面的那座沙梁走去。
突然,莫愁高声尖叫起来。“哥,快来啊!”
王若愚赶紧跑了过去。只见在那座沙梁的底下,躺着一位衣着华丽的女人,旁边站在一匹大汗淋漓的马。马喷着响鼻,用前蹄刨着沙土,不时地甩甩头项,汗珠子就像雨水一样地画着弧线抛到空中。离女子不远的地方,有一位中年妇人趴在一个躺倒在地的马上,一动也不动。
王若愚快步跑向了那位中年妇女,把了把她的脉。良久,摇了摇头。然后又赶紧来到那位女子身边。还没等到他把脉,那位女子已经在动了,开始了呻吟。王若愚忙从腰上解下水壶,拔出塞子,向着莫愁道:“快,扶起她。”
莫愁赶紧走到那位女子跟前,跪在地上扶起她的头。
王若愚轻轻分开她的嘴,给她的嘴里滴进了一些水。她张开嘴贪婪地吮吸着。
王若愚道:“她这是饿昏的。”
王若愚从腰间的布袋里捻出一丸乌黑的药,塞进那位女子的嘴里,然后又给她灌了一些水。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她就张开了眼睛。
“奶娘——奶娘——”她在喃喃地道,并试图爬起来寻找,但试了几下都失败了。她睁开了眼睛,惊愕地道:“这是哪里?叛军走了吗?”
莫愁关切地道:“这是沙苑监东王寨的沙滩。姑娘,你是谁?”
那位女子长长地叹了口气,道:“我是黄紫霞。”
莫愁道:“你从哪里来的?”
黄紫霞道:“我们是从京城来的。”她很快就将药丸咽了下去
莫愁又道:“那你家人呢?”
黄紫霞道:“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哪里去了。”
黄紫霞抿了抿嘴唇。
莫愁向王若愚伸出手。
王若愚拔出塞子,把水壶递给莫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