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愁顺着王若愚的目光看到了那匹马,也随着王若愚走了过去。
王若愚和莫愁用药锄在死马身旁刨了一个坑,然后合力把马翻了一个个,马就掉进了坑里。王若愚用药锄把旁边的沙土堆在了马身上,把马也掩埋了。
王若愚、莫愁和黄紫霞,这才恋恋不舍地向回走去。
还没走几步,黄紫霞就虚得走不动了。站在沙坡下弯着腰喘气。
王若愚停住脚步,道:“你还是骑上马吧。我牵着,很安全的。”
莫愁瞪了王若愚一眼,但还是关切地扶住黄紫霞,帮她上马。
黄紫霞感激地望了一眼王若愚,点了点头,在莫愁的帮助下上了马。
在路上,黄紫霞给王若愚和莫愁讲了她们逃难的过程,就是隐瞒了她的身份,只说她的父亲是京城的一个商人。
昨天夜里,当黄紫霞和奶娘随着人流跑出城外之后,就没有了方向。于是,她们就听天由命,任由马驮着她们一直向前奔跑,渐渐地就远离了人群。虽然远离了人群,但她们还是不敢松懈,只想离叛军远远地。离叛军越远,就越安全。至于叛军在什么地方,有多少人,她们并不知道。只知道不断地催马快跑。越过了田野,趟过了河流。经过一晚上的拼命奔跑,就被马驮到了这里。也许是马累了,也许是马的蹄子被树枝绊了,黄紫霞的马就摔倒了,她也从马上摔了下来,昏了过去,直到被王若愚和莫愁救醒过来。
莫愁高兴地道:“这下就安全了。叛军绝不会到这里来的。你就在我们这里安心生活吧。”
黄紫霞惊愕地道:“为什么马其他地方不去,偏偏把我驮到了这里,还让我认识了你们?”说完,她偷偷地看了一眼王若愚,脸一下子红了。
莫愁不悦地望了一眼黄紫霞,又顺着黄紫霞的眼光看了一下王若愚。只见王若愚牵着黄紫霞的马,望着前面的树林子道:“这里是皇室的养马场。老马识途。也许你骑的马就是在我们这里长大的。”
黄紫霞有望了一眼王若愚,道:“恩。我听我父亲说,这匹马是从沙苑监买的,那时候也不知道沙苑监是什么地方。原来这里很远也很美啊。”
莫愁生气地折了一根树枝,拿在手里摔打着路边的野草。一根根野草在她的手下,纷纷折腰碎尸。
王若愚望了一眼黄紫霞,道:“那你为什么没和你爹在一起?”
黄紫霞的脸刷地红了。她低着头叹口气,道:“哎!谁知道他到哪里去了,兵荒马乱地。可怜了我妈妈,她还守在家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事。”
莫愁看着黄紫霞害羞的模样很是生气,但听说她和父母分离了,母亲还不知道生死,就没有发作。
王若愚安慰道:“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叛军要的是钱,不是人。”
黄紫霞的心越发紧了。要是叛军为了钱,那她母亲肯定会……她不语了。
三个人默默地绕过树林,上了沙梁。
太阳已经一丈多高了。病人或站,或坐,或蹲,甚至还有用门板抬来的,挤满了李神医家的院子。
李神医一会儿在房间里号脉、写方子,一会儿还要到药房抓药,忙得不亦乐乎。每当他站起身抓药的时候,都要看看门外那棵柳树的影子。眼看柳树的影子越来越短,渐渐从西面挪到了北面,还是不见王若愚他们回来。
突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悠然地进了院子。
“爹!我们回来了。”莫愁大声喊道。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李真人边给一位老年妇女诊脉,一边问道。
“一会儿再告诉你。”莫愁回完李真人的话,又道:“紫霞,来,下来。要不要我扶你?”
“不要。我自己能行。”黄紫霞柔声道。
李真人诊完脉,道:“莫愁,你把来人安置在你房间,让她先睡一觉。我这里忙完了再给她看病。”说完,就给病人开方子。正当他要起身抓药时,王若愚进来了。
“伯,让我来。”王若愚走到李真人身边,道。
李真人看了王若愚一眼,就把方子递给了他。
“下一个。”李真人喊道。
一位中年男子捂着肚子坐到了李真人面前的椅子上。
李真人仔细查看了男子的眼睛和舌头,然后又诊了一下脉,望着拿着包好的药走到跟前的王若愚,道:“若愚,你来检查一下。”说着就站了起来,把座位让给王若愚。
王若愚坐在李真人的座位上,认真检查了一番,就望着李真人准备说话。
李真人抬起右手向下压了压,道:“你直接开方子吧。”
王若愚拿起笔,迅疾地写了起来,很快,一张药方就写完了。他站起身,拿着药方,恭敬地递给李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