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又是一阵笑。王鹏举饮尽茶水,对王若愚道:“该走了。”
“不喝了,现在就出发。”王若愚放下茶杯。
“你们要去哪儿?”秀才娘子急问。
“我要送若愚去托生,他还有大事要办。”王鹏举道。
莫愁惊喜道:“若愚哥要托生到哪儿?我们还能再见吗?”
“天机不可泄露,但我能告诉你——日后定会重逢。”
“走吧。”王若愚起身。
“走!”王鹏举大喝一声。
“娃他爹!……”秀才娘子话音未落,二人已消失在山口。
王鹏举和王若愚父子仿若乘风而行,很快便抵达王若愚的坟地。
王鹏举轻跺地面,坟旁骤然升起一缕青烟,转瞬化作慈眉善目的土地爷。
“二位可算来了,我在此恭候多时!”土地爷取下腰间酒葫芦,灌了口酒,笑呵呵道。
父子俩拱手行礼:“劳您久等,多谢!”
“恭喜王公子,不久便能与心上人重逢了。”土地爷晃着酒葫芦,笑意盈盈。
王鹏举神色郑重:“若若,莫忘上天赋予的重任,那关乎天下苍生福祉。”
“父亲放心,我定当遵循天道,倾尽所能。”王若愚亦严肃回应。
“土地爷,咱们开始吧?”王鹏举催促道。
土地爷转向王若愚:“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王若愚朗声道罢,盘腿坐于坟前,双手交叠置于腹前,闭目凝神,进入冥想之境。
土地爷掏出灰布小袋,取出一枚桃核抛向坟顶,随后含酒一喷,口中念念有词:“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三遍咒语念罢,又喷酒施法。
与此同时,王鹏举轻拍儿子肩膀,向前缓缓挥手。刹那间,王若愚化作一缕青烟,顺着桃核飘入坟中。
土地爷再度诵念三遍咒语,猛地大喝:“起!”只见桃核破土发芽,迅速长成一棵无叶桃树。
“王公子在此静候佳人,我先告辞。”话音未落,土地爷已化作青烟遁入地下。
王鹏举对着土地爷消失的方向深施一礼:“多谢土地爷相助!”随后深情凝望桃树,挥袖离去。
秀才娘子、菊霞和莫愁在樱桃沟待了三日,便耐不住寂寞。尽管菊荷和神仙兄妹再三挽留,她们仍执意归家。菊荷无奈劝道:“娘,您留下多住些时日吧。菊霞姐和莫愁家中有事,先让她们回去。您如今孤身一人,不如留在山上,还能常常见到爹爹。”
秀才娘子摇头:“这地方太偏僻,你忙起来,我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虽说青云过继的事还没定,但回村还能和老姐妹们唠嗑,总比这儿热闹。我得和她们一起走。”
见劝不动,菊荷只好作罢,备好樱桃、仙桃、人参果等仙果,让她们带回家。
第四天清晨,山菊取出一根拐杖,让三人骑上,叮嘱道:“无论发生何事,都别睁眼!”说罢轻喝一声,拐杖化作神龙载着她们腾空而起,眨眼间便降落在菊荷家院子里。“可以睁眼了。”山菊话音刚落,三人刚回过神,她已化作清风消失不见。
腊月二十三临近,年节的氛围渐浓。
腊月二十二,苏青云的父亲苏秀才一早牵着毛驴,来接菊霞和儿子回家过年。王菊霞心疼秀才娘子孤身一人,便转达了母亲想让青云过继的提议,苏秀才欣然应允。当日饭后,王菊霞骑着毛驴随丈夫离去,而苏青云正式更名王青云,留在王家承嗣。
家家户户都忙着打扫、备年货,王青云也不例外。腊月二十三清晨,他打算去吊庄请老李帮忙搬家具、大扫除。按计划,老李早该在腊月十六,最迟腊月二十归家,可王青云日日去寻,只见到守着空屋的老黄狗。
这天天气晴好,碧空如洗,暖阳洒在沙苑。王青云穿过麦田,远远望见吊庄的水车架子。老黄狗嗅到主人气息,欢叫着扑来,身后扬起一道灰黄的尘雾。
王青云拍了拍狗头,望向空****的吊庄。老黄狗似懂主人心思,突然朝西边沙梁跑去,王青云本想离开,却被它咬住袍角拽住。
“别闹,我忙着扫尘呢!”王青云挥手驱赶,老黄狗却执意阻拦。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老黄狗穿过麦田、绕过沙坑,来到沙梁下。只见一位衣衫褴褛、满脸污垢的老人瘫倒在地。
老人艰难抬头,浑浊的双眼泛起泪光:“少东家……”
“老李爷爷!您这是怎么了?”王青云大惊失色。
老李刚吐出两个字,便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