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宗匆匆赶到上房,坐在太师椅上,心绪烦乱。
“老爷,他们到了。”管家领着两位壮汉走进上房。
“老爷!”两人惶恐地跪倒在地。
“起来!说说,是谁点了你们的穴?”刘耀宗急切地问。
两人急忙起身抢着回答:“是个老乞丐,还让我们给老爷捎句话。”
刘耀宗不耐烦地喝道:“先讲那老乞丐怎么点的穴!”
“他……”两人又同时开口。
“一个个说,你先讲。”管家指着左边的壮汉。
左边壮汉满脸惊恐,边比划边说:“那乞丐对着我吹了口气,我就动不了了。后来他变成一阵旋风,钻进地底不见了。”
“胡说!哪有人能变成旋风钻地?”刘耀宗头皮发麻,却仍强装镇定呵斥道。
“是真的!他还让我们传话。”右边壮汉赶忙说道。
刘耀宗打了个寒颤,声音发颤:“说!”
“他说,‘回去告诉你们家老爷,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一到,立马就报。’说完就化作烟雾钻进地底没了。”右边壮汉边说边惊恐地环顾四周,仿佛那土地爷就在身旁。
“老张,你信他们的话?”刘耀宗故作镇定地问管家。
“不信。”管家摇头。
“滚!以后不许再说,对谁都不许提!”刘耀宗朝两人怒吼。
两位壮汉连连后退,到门口才转身慌忙跑开。
等人走后,刘耀宗无力地朝管家摆摆手,管家会意,悄悄退下。
“难道真是土地爷定住了他们?世上真有报应?”刘耀宗不禁打了个寒颤。
“若真有报应,我做的缺德事还少吗?可我不还享着富贵?王鹏举、王若愚父子向来被人视作君子,不也早早死于非命?谁见他们成神仙了?就算成了神仙又如何?”他不断思索着土地爷的话,权衡着今后的路。一想到要舍弃富贵,去过清贫日子,他就恐惧万分,觉得这比下地狱还可怕。毕竟贫穷的生活随处可见,可地狱谁又真见过?
“管他呢!今朝有酒今朝醉,有权就要享尽富贵,管他日后如何!”想通后,他瞬间“释然”。
“来人!”他大声喊道。
管家老张小跑着进来:“老爷有何吩咐?”
“老太爷的坟修好了吗?”
“修好了。”
“走,去看看。”
刘耀宗在管家陪同下,前往刘旺财的坟地。
坟地位于村东南的沙窝中,坐北朝南,正对华山,占地达一百余亩。为建此墓,五十多户村民房屋被强拆,三百余人流离失所。墓前开阔平整,一条石砌甬道直通墓室。甬道两侧,十二生肖与童男童女的石像栩栩如生。墓室仿照生人住宅建造,只是以石条和窑洞替代砖瓦,深埋地下。墙面、门楣皆有精美雕刻,松鹤延年、奔鹿祥瑞、龙凤呈祥等图案应有尽有,全是细腻的浅浮雕。其中一只蝴蝶雕刻得尤为精妙,翅膀纹路清晰,仿佛刚落在梅花上。墓门两侧山墙上,雕刻着刘旺财四季耕作的场景,构图细腻,线条柔和,宛如真人劳作。墓外甬道旁,真人大小的十二生肖与童男童女石像伫立,十二生肖身上的毛发触感光滑,仿若真实。整个工程耗费千两黄金,其奢华程度令同州的官宦富豪们既羡慕又嫉妒。
刘耀宗看后颇为满意,却又觉得缺了点什么。当目光落在那对石雕童男童女上时,他突然“灵光一闪”,对管家说:“老张,派人去买一对十一二岁的少男少女,灌上水银,给老太爷陪葬。老太爷为刘家操劳一生,死后也该享享福。”
管家闻言,不禁打了个寒颤,许久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