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今晚打算向岳翠微摊牌,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我承认我迷恋着唐娜,甚至爱上了沈夏,但与岳翠微分手这件事与另外两个女子无关。
由于昨晚几乎整夜未眠,我在飞机平飞后很快睡着了。
睡梦中都是岳翠微的影子。
我看见岳翠微学生时代的样子,干净利落的短发,洋娃娃一样的面容。
她转学到我们班的第一天放学后,我站在窗外指着她,对闻讯赶来观赏美女的几个铁哥们儿说,“我要泡她”。
我是学习上的大拿,考试状元,令所有追赶者绝望;
她是文艺上的标兵,班花一朵,令所有追求者垂涎。
那时候,我们拥有一切,花样的年纪,惊人的默契,连老师都默认我们在一起。
我看见岳翠微刚工作时的样子,那是很多年前,我们俩第一次坐飞机回家过年。
她拿着我用半个多月薪水买的柯达数码相机,坐在窗口位置开心地拍照、说笑、打情骂俏,累了就把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一边休息一边看相机里的照片。
那时候,我们拥有一切,崭新的工作,满意的收入,还有拥有了一个30平米的单身公寓作为梦寐以求的二人天地。
那些年我们俩都以为对方就是整个世界,这是多么令人心碎的幼稚以及幸福。
不过这所有的东西,都注定将在今晚终结。
这是我第一次经历盗梦空间似的梦中梦,在梦中我看到自己拼尽全力把在回忆海洋中逐渐沉溺的“理智”拖上岸,“理智”已经疲惫不堪形容枯萎,“我”搀扶着TA,帮“理智”清理身上的水迹。
TA没有感谢也没有言语,只是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在风中飘零颤抖却坚定远去的背影。
一滴晶莹剔透的水珠在我指尖闪动,也许是刚才搀扶TA时粘在手上的。我低头舔了一下,咸而苦涩的味道,像是泪水。
梦结束的时候,我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今晚将面临人生中的一次重大选择,可是我的心已经乱了。我抬手在自己脸上胡乱蹭了几把,让自己的精神稍许振作。
窗外已经夜幕降临,天空却并不黑暗。飞机下方的这座城市正在用区域庞大连绵璀璨的光线污染标榜着自己众望所归、美轮美奂的繁华。
北京,北京。
一路堵车,开机之后收到了11个唐娜来电的秘书台提醒和5个短信,这趟差事太急,而且是大老板直接下达任务,我没有来得及跟她交代。
沈夏也发了2条微信,第一条是“昨天谢谢你,文文太八卦了,你是不是都知道了?”第二条是“姐的身子都被你看光了,你要负责的!”呵呵,是她的风格。
我嘴角僵硬地上扬,却还是没有笑出来。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8点多了,由于周日的一场大雪,今年的供暖提前,屋子里很暖和,但我却找不到“家”的感觉。
灯光亮起,眼前还是老样子,带着强烈岳翠微个人印记的一丝不苟的整洁,相框、水杯、遥控器等等一切东西都在它们本来就应该在地方。
有一次,岳翠微说在她的世界里所有的东西都乖巧服帖井然有序,唯一让她偶尔不知所措的例外就是我。
当时我很感动,这是只有我能理解的她的独特方式。
我记得那晚我也用自己的“势”狠狠犒劳她,让她一次又一次“例外”地像她一向鄙视的小女人那样在我身下哀求、啼哭。
不过,我很快发现了房间里的另一个例外——餐桌上的一束鲜艳的蓝色妖姬。
岳翠微从来不买鲜花,因为她不喜欢凋谢和枯萎。
我的心先是微酸,不一会儿就从酸变成疼,针刺一样的疼。
一年半前,根据我们俩的北京梦想计划,岳翠微跳槽到北京的时候,我的心里就隐约有些不安。
我知道分居两地的痛苦,也知道这个繁华都市所充斥着的诱惑与龌龊。
只是北京梦想对我们的吸引力吸引力太大,而我们也对自己的爱情充满信心。
事实证明,我们高估了自己,低估了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