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更证明这青年是个务实肯干的踏实之辈,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
看姬禀央的意思,更钟意后者。
还没等母亲和外祖说话,姬小婵先撂了筷子:“不成,这两个都不成。”
姬禀央微微沉脸,轻轻申斥道:“不像话,父母与你外祖都在,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姬小婵坦然抬眼看他:“父亲,我已立意帮外祖绵延香火,只招赘婿,他们两个,哪个肯来桑家入赘?”
桑若一听,又急了,刚要说话,被姬小婵打断:“更何况,我在乡下已经有了意中人,别说一个破状元,就是天上的文曲星来了,我也不会高看一眼!”
桑若一看女儿说出了乡下的私情,急得冲小婵不停眨眼。
姬会英以前虽然听赵妈妈嚷过,却以为那些都是污蔑。现在得姐姐亲口证实惊天的私隐,一时呆愣捧碗,不知所措,心里只觉得她姐姐真勇,乃吾辈楷模!
外祖倒是及时接话:“禀央啊,婚姻一事虽则听父母之命,但也要兼顾一下孩子的意思,我对那时的你和桑若就是这般态度。如今到了小婵,我也绝对不许你们委屈了孩子……”
这次,姬禀央一扫往日在岳父面前的恭敬,脸色紧绷开口道:“岳父,我知您一直心忧着桑家香火的事情。可是小婵招赘的事情,我并没有同意。小婿到底是为官之人,家事也被京城里的同僚上司们看着。知道的是我们孝顺,不忍桑家无后。可不知道的,会以为姬某人舍了自己的长女出去,谋夺岳丈家产,这可是德行亏损,万万不可。小婿说得不妨再难听些,就算我和桑若真的过不下去了,小婵依旧是我家的女儿,打到官府也改不了。姬某不可能拿女儿的婚姻当儿戏!”
桑宁淮的脸色一变,可是女婿说的都是正理,他没法反驳。
姬禀央缓了缓语气道:“更何况,您是不是忘了,这还有祁王府的求亲呢。那祁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满京城谁人不知?小婵招惹了他,这是惹了多大的麻烦?我倒是顶能住压力,推拒祁王的婚事。小婵若嫁个朝廷官员,倒也好说。可我转身将她嫁给个不知所谓乡下的庄稼汉,这不就是小儿怀金吗?那庄稼汉怎能护住婵儿?你们难道想要那祁王犯浑,把婵儿抢入王府为妾吗?”
这一席话,说得满堂鸦雀无声。
桑若急得要哭出来了:“不行,那个祁王前些日子不是还在花楼争风吃醋,把荣妃的兄长给摔下楼了吗?小婵若是落到这样浪荡暴虐之人的手里,她还能有活路吗?”
姬禀央宽慰地轻拍桑若的后背:“你放心,只要有我在,就会护住女儿,绝不叫她落入那般田地。”
桑若听了,依旧不放心,绵软无力地抽泣,被姬禀央顺势揽住肩头宽慰。
小婵缓缓将身子靠在椅背上,冷冷打量一切。
如今,她对于自己的父亲有种拨云见雾,终窥真神之感。
以前只觉得父亲为人有些懦弱守旧,被祖母压着,才总做些妥协之事。
第二世时,祁王府强硬前来求婚,父亲只会唉声叹气,表示虽然不想逼迫小婵,却也无能为力。
可如今看,父亲哪是被祖母压制了?
当他需要的时候,蠢贪的祖母也能被轻松发配回老家。
而外祖看似强势,其实他的一切软肋,也尽在姬禀央的掌控中,以退为进,在言语威胁之中从容轻松拿捏。
桑家父女,其实被姬禀央吃得死死的。
至于那祁王求婚,看来只要父亲愿意,也是能婉拒。
可第二世,他为了攀附那太妃,却宁可将自己做了人情。
如今小婵其实更好奇一件事。
那就是善于“占卜”的陆敬升,到底做了什么能讨得岳父欢心的事情,让姬禀央义无反顾地维护他,甚至想要舍了祁王,招陆敬升为乘龙快婿。
一时间,姬小婵想到了温大人坠桥的蹊跷,想到了昌平那座坍塌的桥。
一个月前,她去寻陆敬升时,跟人打听到他带着都水监的工匠去了昌宜。
小婵查了查,发现昌宜离昌平并不太远,若夜间行船,也不过两个时辰的路程……
她突然发现,面前原来一直有一潭黑池,里面深不见底,一旦跌下,必定尸骨无存。
这一顿饭下来,姬禀央差不多吓住了桑若,也说服了岳父。
似乎与陆家的姻缘,就能这么定下来了。
姬小婵虽然还想说话,可是姬禀央却在饭桌下狠狠捏住了她的腕子,轻声道:“你这孩子,懂一些事,非要勾得你母亲犯病吗?”
桑若要是病得厉害,是会一门心思寻死的。
小婵感叹父亲的手段,看来父亲又开始拿捏试探起她的七寸之处,想要驯服这个从乡下回来的女儿了。
小婵不再说话,装出柔顺被唬住的样子。
那日晚饭之后,会才急着回家温书,跟会英一起先回去了。
姬禀央在桑若的卧房里呆了很久,一直宽慰着因担忧女儿而垂泪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