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若伸手摸了摸小婵的头发,问:“神明预警什么了?”
小婵转头避开母亲的安抚:“梦里有个白胡子的老神仙跟我说,我愁得太早,更愁的应该还在后面,那陆大人如今可配不上我父亲了,他老人家也应该会货比三家,再给我换个更富贵些的。”
桑若连忙安慰:“不会的,你父亲前日跟我说,他已经准备让陆大人拟写婚书下聘了。因为陆家长辈不在京城,所以那孩子的意思是随了你父亲的主意,这婚期打算就定在三个月后,也正好让家里帮你归置嫁妆。”
果然,父亲没经过她的同意,便擅自做主决定了一切。
姬小婵心内冷笑,幽怨转头看着母亲道;“你和我父亲将我撇在乡下不是很好,为何要将我接回来?是因为会英还小,没法替父亲的仕途尽力,便拿我来充数填人情,逼着我嫁给不愿嫁的人吗?”
桑若连忙解释:“那陆大人的官职也不是什么富贵差事,对你父亲并无裨益,实在是你喜欢的那个……并非良人啊!”
姬小婵冷笑,陆敬升的官职的确不大,可架不住他会拆桥,会“占卜”啊!
不过她并非要跟桑若辩论:“就是因为陆敬升又穷又没前途,所以神仙才跟我说,咱家精明的姬大人最后会换个富贵女婿的。”
在母亲的心里扔了一颗疑惑的种子后,姬小婵便轻巧起身,出了佛堂。
……
因为郑毅突然被抓,之前一直蒙在鼓里的满朝文武震动。
尤其是之前弹劾卢能风头正劲的谢畅一党,全都哑了音。
因为皇帝的昭告天下书写得明白,荣妃兄长谢畅,乃是郑毅奸党所害,潞州卢太守,却能在奸佞当道时,卧薪尝胆,与淦州、申州一同铲除奸佞,实在是满朝文武的楷模表率。
至于威风大营的副将耿仲明,更是忠肝义胆,揭穿了郑毅构陷残害忠良的阴谋。因此,耿仲明接替了谢畅,接手了威风大营。
耿将军接受表彰,他的姐姐祁王府的老太妃却是风光无量。
风水轮流转,亡夫当年训练出的人马,终于又要回到自己弟弟的手中,萧家的门楣,终于也要起死回生。
至于那个卢能和他手下的武将们,却是三州里接受封赏最少的。
吴庆太了解卢能其人了,就是个惯吃哑巴亏的老实头,吴庆也压根没把他放在心上。
背黑锅时,卢能被选在前面。可到了分赏的时候,就轮不到他大块吃肉了。
卢能大约也有自知之明,这次入京,他的人压根没来,只是派来了个名不见经传的都尉,叫什么段不惊的前来。
听说他还是个土匪出身,被卢能招安来,完全是因为此人足够不择手段,居然假意与郑毅勾结,将人骗入空城来杀。
所以大殿的庆功宴上,吴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角落里的潞州小小都尉,只是谈笑风生地与淦州和申州的太守推杯换盏,压根不提奖励潞州的事情。
那段不惊倒也不急,只是悠闲自斟自饮。
只是宫宴进行到一半时,吴庆突然接到了太监密奏,脸色猛地一变,接着早早离开了宫宴。
那时酒过三巡,所以谁也没有注意,那个备受冷落的潞州都尉,也不见了踪影……
这大殿上的风云转向,很快就通过五花八门的渠道,传向了京城的四面八方。
众人最终得到的结论就是——祁王府要起势了!
毕竟这种乱世,手握兵权才能来钱,来粮。
祁老太妃这么多年的长袖善舞,培养人脉,终于发挥了作用。
如今她弟弟起势,那军权在若千年后,可能就重新落回到小祁王的手里。
一时间,祁王府门前再次热闹了起来,似乎恢复了老祁王在时的盛况。
姬禀央这几日,事务繁忙,难得抽空坐在书房里,用茶水浇养着一套朱砂茶壶。
待一壶茶水浇完,他这才和脸色苍白的青年道:“你预言之事,看来有大半将要落空了。”
陆敬升急切辩白,可姬禀央却挥手不在意道:“占卜之事,原本也不会太准。如今看来,郑毅虽然没有帝王之命,可祁王府的复兴,你说得倒是极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