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声道:“无论何人,他这么做,都是为了绊住潞州的兵马,其心可诛。”
这招太阴险了,若是朝廷有人这么做,实在是拿边关百姓的身家作赌。
小婵知道前世缘由,更知道戎部最后会猖狂成什么样子,一时有些心焦。
段不惊倒不太急,他是在刀尖舔血,一路厮杀过来的,早就习惯了这等生死局。
泡完了脚,又漱口之后,他甚至还有闲情往瓷碗里扔两片羊肠衣。
小婵拿脚踹了踹他的腰:“我可没你这等闲情,你今晚别来闹我。”
段不惊笑了笑,又去桌旁看了看小婵做了一半的衫。
这是小婵依着他的尺码做的。以前段不惊大多都是买成衣铺子里的成衣。
可是他个子太高,那些衣服不是袖子略短些,就是衣长不够。
现在这衣服,布料上等,按着他的尺码做的,甚至领口的位置,还有小婵亲自描画样子,绣缝的兰花图样,素雅极了。
比那成衣铺子里的衣服,好了不止百倍。
怪不得关叔说,男人总归要娶媳妇,不然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如今他娶到了小婵,这姑娘不再像以前那般,跟他说话小心翼翼的,还亲自给他缝了衣裳。
当小婵拿着衣衫在他身上比试大小的时候,段不惊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不过小婵说别来闹她,那可不行。
婚前两个人可都定好了,他又不吃素,没有搂着又香又软的老婆,却干瞪眼的道理。
好在小婵也是好磨的性子,嘴巴再硬,黏黏腻腻亲吻一会,就全没了原则。
所以锦帐里传来一阵黏腻的窸窣声后,便是小婵绵软的声音:“你今天别捏了,白兰都问我要不要做新肚兜了。”
段不惊的嘴巴里似乎含着什么,低低道:“我明日给你买布料,让白兰帮你做……”
最后,瓷碗到底是空了。
不过新婚的没羞没臊,随着段不惊要去淦州入兵营练兵,终于有所收敛。
因着淦州和潞州的队伍要整合排演,再加上招募新兵,段不惊前往淦州大营,差不多三四日才能回一次家。
段不惊原来有这样的习惯,在要离开时,事无巨细地将家里的事情安排妥帖。
比如小婵爱吃他做的菜,他便在临行前,做了一小坛子的韭菹,方便厨娘用这个炒鸡蛋给小婵吃。
另外小婵嫌外面买的卤鸡太咸,他便亲自杀鸡,做了口味改良的卤鸡,还捻了一把南方运来的砂糖放在荷叶上,配着果木给鸡熏了好看的糖色。
当熏鸡出锅的时候,小婵忍不住先吃了鸡腿,因为有了熏制那种独特的风味,比外面买来的好吃多了。
段不惊做了两只,正好够小婵吃三天。
另外,他还带着几个工匠上了房顶。
这两天雨水太丰盈,有些地方微微漏雨,他赶在走之前,监督着工匠将屋顶修好。
直到家里的大事小情都归拢明白了,段不惊又将一个木匣子交给了小婵。
“这里是我这几年积攒下来的身家,虽然比不得你外祖,但吞了郑家之后,也不算少。这些田地的地契,我已经让衙门过了章程,都改成你的名字了。”
小婵打开了那匣子,看着厚厚一沓子的地契,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是去淦州的兵营练兵吗?又不是去搏命,怎么像是跟我托付后事一般?”
段不惊笑了笑:“习惯了,以前我每次下山,都是把这些托付给莫问。不过现在他自己手里有银票田产,等娶了媳妇,我也不必管他了。”
毕竟他以前过的是亡命的日子,谁能知道每次短暂的别离,会不会是永别。
小婵抱着匣子瞪着他,突然心里有些酸酸涩涩,很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