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安于现状。
被小婵敲打一顿后,他不以为然地抿了抿嘴,闷声不吭地转身而去。
小婵看着他的背影,也是心中冷冷。
再过些日子,她跟母亲说说,实在不行,就将姬会才送回京城吧。
他也够大了,配了仆役,也能过活。
……
他们回来的时候,正值春末。
春耕结束之后,所有去屯田的兵将回归军营,按理要整顿操练,接受大将军的检查。
大操练的那日,为了提振军民士气,许多地方豪绅家眷,还有各个州县的官员们都受邀前来。
所有的西北子弟兵,在大大的操场上排布整合,操练起来。
因为天热,他们都是上半身打着赤膊,晒得黑亮的臂膀满是结实的筋肉,一招一式,都是实打实的搏杀技艺,腾挪跳跃间,飞扬的尘土衬着力道,绝不是糊弄人的花拳绣腿。
当段不惊立在高台之上,单手扬起时,上万将士齐声呼喝着。
那一句“破虏收疆,山河再造”带着劈山削冈之势,震碎天边的浮云,让闻者为之变色。
在这种气势之下,没人不为之震撼动容。
姬会才也是神色巨变,终于收起了对土匪姐夫的轻蔑,有些明白他姐夫在西北是何等君王般的存在了。
他默默立在看席上,带着说不出的酸涩羡慕,望着那立在高高帅台上的男人。
这些军队,可不是养在京城的花架子,都是和戎人的厮杀搏斗里,磨练出来的杀戮之师。
那一个个的脸上,在操练时都带着腾腾杀气。
但凡是热血男儿都能感受到纵撞南墙宁愿粉身碎骨,也绝不缴械投降的决绝。
被这般铁骑王师簇拥,会让人从骨髓里绵延而出对权利的向往。
姬会才看着高台上那个气场强大的男人,不禁幻想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这样威风,纵臂一呼,万人景从,那该是何等人生光景。
同样大受震撼的还有另外一人,就是被掳掠至此的鞑靼二王子。
当时在京郊的别院,他被人挟持时,还以为鞑靼有人不想自己回去承继汗位,所以派人来行刺,解决自己。
可是劫持他的那些人有些奇怪,堵了他的嘴之后,却让他隔着院墙,听随后赶来的另一伙人的对话。
原来那后来的一伙人是小齐皇后派来的。他们想要挟持他到西北,让他死在西北地界,栽赃段不惊。
明白这一切后,到西北的一路上,这些人对自己礼遇有加,但是始终不见有人和自己谈话,露出动机,也不知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这日,听说西北阅兵,他竟然被请到主客的席位之上,可以真切看到西北步兵和骑兵的操练。
内行看门道。二王子很快就发现,那些兵卒排兵布阵,明显是针对鞑靼最骁勇的骑兵而演练的。
无论是绊马阵,还是砍马腿的操练,都熟练极了。
士兵手中那一把把坚铁锻造的长枪砍刀,也是寒芒阵阵。
无论是排兵布阵,还是厮杀技巧,都与他以往见到的齐朝兵将截然不同。
待到演兵结束之后,段不惊将二王子请到了将军府的茶室。
做了多年质子,二王子对汉人的茶艺颇为精通。
看段不惊为他沏茶,他有礼接过,品了一口,然后道:“段将军把我一路请来,不会只是让我看看你们西北的军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