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令姝心惊胆战地等了片刻。
一瞬,两瞬,三瞬,门外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她大着胆子,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将门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上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孟令姝浑身一松,她将门阖上,转过身,看向倒在地上的江碌。
他躺在地上,眼睛半睁半闭,嘴唇翕动着,不知在说些什么,头上的血还在流,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的水洼。
孟令姝蹲下身,目光冷静地看着他:“看清楚我是谁了吗?”
江碌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在模糊和清晰之间反复切换,他盯着眼前这张脸看了很久,久到孟令姝以为他已经昏过去了。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舒儿?
江碌的脸色刷地白了,他浑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恐惧。
他是好色,但舒儿已经被陛下看重,他早就断了那些不该有的念想。
他躲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她?
可舒儿怎么会出现在他的房里?是谁把她放在这里的?是谁要害他?
孟令姝看着江碌的神色,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不是他做的,那是谁?是谁要毁了她?
那人的下一步是什么?她该怎么做?
——
得了德妃出事的消息,贤妃连忙从长春宫赶来,到了之后,她才知德妃无恙,反倒是云嫔,一个多月的孩子,没了。
贤妃走进偏殿,血腥味顿时萦绕在鼻尖四周,绕过屏风,偏殿内的情形便一览无余地展现在她眼前。
云嫔在一宫女怀中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都在发抖。
陛下立于一旁,神情是难见的柔和。
贤妃看着这一幕,心中便已经明了了,云嫔的恩宠,要回来了。
贤妃屈膝行礼:“臣妾见过陛下。”
赵琮没回头,只应了一声。
云嫔哭了许久,她的脸上满是泪痕,胭脂被泪水冲得乱七八糟,眼下的妆晕开一片青黑,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忽然从宫女怀里抬起头来,杏眸红肿,眼眶里还蓄着泪,睫毛湿透了,黏在一起,可怜巴巴地眨一眨,便有新的泪珠滚落下来。
云嫔嗓子已经哑了:“给贤妃娘娘请安。”
贤妃上前,脸上露出些担忧:“妹妹快别多礼。”
云嫔含泪点头,她看向赵琮:“陛下,嫔妾不信这是巧合,嫔妾求陛下……查明真相。”
赵琮也是不信的,可他没有直接应,他答:“朕会查明真相。”
云嫔以为陛下这是应了她,连连点头,眼泪随着点头的动作甩落下来,她忽然又想起什么,声音急切执拗的道:“陛下,能不能就在偏殿审?嫔妾想看看……嫔妾想看看是谁害了嫔妾的孩子。”
赵琮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