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赵琮和路喜一走,贤妃脸上笑意顿时敛去了些,她也下了榻。
绿萝问:“娘娘此刻可要沐浴歇息?”
贤妃微微颔首,无声应允。
宫人伺候洗漱完毕,撤去殿中大半灯烛,只留床榻两侧两盏琉璃宫灯,贤妃和赵琮安置歇息。
赵琮卧于里侧,贤妃在外侧。
身旁人久久没有动作,贤妃睁开眼,微微侧头。
陛下于房事好似是不热衷的,至少,在长春宫是这般模样。
但,今日无论如何,也要有。
贤妃轻轻侧过身,轻声唤道:“陛下。”
“何事?”身侧传来的嗓音很是冷淡。
贤妃没有应声作答,掩在柔软锦被下的纤手,缓缓抬起,轻轻攀上了他的臂膀。
赵琮会意,他没那个心思,语气添了几分倦怠:“朕今日累了。”
锦被下温柔的动作骤然一顿,凝固在原地。
殿内倏然死寂无声,连风吹窗棂的轻响都消失不见。
殿外廊下,路喜与绿萝分立两侧守夜,路喜闭着眼,倚着廊柱微微打盹,绿萝心中有些着急,侧耳听着,但殿内始终没有传出动静。
——
随着新妃的位分落定,宫中要进新妃的各宫都收拾起来。
颐华宫中,始终不见殿中省宫人前来打点,孟令姝心头不由得松快几分。
有新妃同住一宫,多有不便,一个人住,自在许多。
进了八月,暑气席卷了整个皇宫,白日里日头灼灼,哪怕殿中摆上数盆冰块驱暑,凉意也转瞬便被热浪吞尽。
众妃发现,陛下不怎么进后宫了,就连常去的颐华宫,也少了许多。
孟令姝乐得清净,原因无他,这夏日里,本就热得慌,殿内放了许多冰,也不顶用,赵琮身子又像是火炉一般散热,和他睡在一处,整个人整夜都汗意涔涔,辗转难安。
十五日的教习一晃而过,转眼便到了新妃归家的日子。
与此同时,半月前拟定好的册封旨意,也准时传下了六宫。
八月十五一早,孟令姝端坐菱花镜前,茯苓玉竹为她梳理乌发。
夏邱脚步匆匆走入,额上还挂着细密汗珠,躬身禀道:“主子,新妃的位分已然正式颁下了。”
听闻此话,孟令姝和茯苓玉竹齐齐转头,看向夏邱。
“此次新妃位份最高的三位分别是承恩侯府的周姑娘,册为良嫔,赐居甘泉宫;武宁侯府沈姑娘,封从五品良媛,赐居永安宫;礼部郎中家的郁姑娘,晋正六品贵人,赐居钟粹宫。”
除却这三位拔尖的,其余的一位封美人,两位常在,还有一位答应、一位宝林。
孟令姝微微挑眉。
这甘泉宫、永安宫和钟粹宫都是无主的宫殿。
这样的安排意思是,早晚会晋封为主位吗?
不怪孟令姝多想,毕竟,这良嫔和沈良媛,家世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知道了。”
孟令姝应了一声,瞥见小夏子满头大汗,这么早就得了消息,想来是自己去了一趟储秀宫打听来的,她温声吩咐:“玉竹,给夏邱倒杯凉茶,你就在殿内凉凉,别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