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帐篷,孟令姝立刻压低声音吩咐:“你去方才那片林中,将划破本宫的那丛草取一些来。”
茯苓虽不知娘娘要那草有何用,但也不多问,应了声是便快步走了。
孟令姝回了自己的帐篷。
莫约一炷香的工夫,茯苓回来了,两手空空,面上带着为难。
“娘娘,那处林子被禁军围起来了,是陛下吩咐的,奴婢靠近,会惊动陛下,不知娘娘要那草是有何用?”
孟令姝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柔妃摔下马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用手护住了脸。”
茯苓玉竹面面相觑,没明白娘娘这话里的意思。
护住脸,这有什么不对吗。
倘若孟令姝不知那药的功效,见到这动作,定不会起疑。
但她知道,且和柔妃一样,都护住了脸。
密林那么大,她们偏偏到了那丛草生长的地方,偏偏在马背上经过时马便发了狂。
不是人为,未免也太过巧合。
孟令姝思来想去,眉头越蹙越紧。
这到底是本能,还是柔妃事先就知道。
若是前者,那柔妃只是无意间避过了一劫,若是后者,那柔妃便知道那草有毒,她本就打算借那草做些什么。
是对她?还是对旁人?
孟令姝百思不得其解,她揉了揉发痛的额角,问了一句:“陛下那边,查出什么了吗?”
茯苓玉竹齐齐摇头。
孟令姝轻叹了一口气,身子往后靠在引枕上,闭上了眼,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方才那些念头,却总差着一点关键的东西,怎么也连不起来。
她睁开眼,看着帐篷顶,轻声自语了一句:“到底想做什么?”
此刻,柔妃的帐篷内。
青禾守在榻边,望着自家娘娘苍白的面容,心里似油煎一般。
太医说娘娘很快便会醒,可醒了之后呢?有碍子嗣的事瞒不住。
即便陛下平日里并不常来华清宫,也不宠幸娘娘,但能生育和不能生育,终究是两回事。
况且,青禾攥紧了袖子,孟昭仪这回还没伤到脸,娘娘知道了,定是受不住这个打击。
正想着,榻上的人动了动。
柔妃的眼睫轻颤了几下,缓缓睁开眼来,她茫然地望着帐顶,虚弱地唤了一声:“青禾。”
青禾连忙凑上前去,压着声音应道:“娘娘,奴婢在。”
柔妃缓了一息,像是攒了些力气,随即急急地抓住了青禾的手腕,力道极大:“她的脸……伤着了吗?”
青禾被她抓得生疼,却不敢挣开,她垂下眼,不敢答。
柔妃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已经明白了大半,但她不相信,攥着青禾的手又紧了几分,声音带着破音的急促:“说话!”
青禾硬着头皮,咬了咬牙,低声道:“娘娘……孟昭仪虽未伤着脸,但伤着了脖颈,长长的一条血痕,留下疤也是不好看的。”
柔妃松开了手,半晌没有出声。
青禾担忧地看着她,却见柔妃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扯了一下,像是在安慰自己:“脖颈……也不错。”
她偏过头来,又问了一句,嗓音压得更低了:“太医……没起疑吧?”
青禾摇头:“没有,奴婢这边催着,两位太医匆匆诊断过后,就来了娘娘这,孟昭仪和太医都只当是寻常的擦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