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宴的那事已经过去了整整八个月,陛下还对她这么失望吗?
她这一动作,引来了身旁萧良媛的目光。
周贵人只好垂下眼,将那汹涌的情绪压了回去。
上首,赵琮端起酒盏,隔着满殿人,朝她微微举了一下杯。
孟令姝看见了,也端起了酒盏,朝他轻轻晃了一下。
宫宴散。
外头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雪粒被风卷着扑到脸上,凉丝丝的。
孟令姝微微缩了缩脖子,赵琮便侧过身来,将她整个人都护在了身后。
两人先后上了轿辇。
赵琮刚坐稳,身旁的人便撞进了他怀里。
女子好似很喜欢这样倚着他、抱着他。
赵琮的手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的腰,等了许久,怀里的人都没开口。
“怎么不说话?”他问。
怀里的人道:“姝儿不知道说什么。”
确实不知道说什么。
今晚发生的事太多了,桩桩件件都沉甸甸地压在她心里。
“好。”
“不知道说什么那就不说。”
銮驾停下,赵琮忽然低了低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落下了一句话,声音极轻极淡,轻到孟令姝差点没听清。
“朕也不问了。”
孟令姝总觉得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她没有听懂的东西,细细揣摩,却又想不出来什么。
下了銮驾,借着宫灯,去看赵琮,他神色一如往日。
年关刚过,寿康宫便传出了太后要去行宫的消息。
周贵人得知消息后,一刻也没有耽搁,匆匆赶来了寿康宫。
进了殿,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在一旁的绣凳上坐下,她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太后反倒先说了话。
“哀家正好也想着要不要将你带去,行宫虽不如宫里热闹,但胜在清净。”
周贵人心里微微动了一下,她抬眼看向太后,斟酌着问了一句:“不知姑母何时回来?”
若只去一两个月,她便跟着去,全当尽了孝心。
太后:“非年关,便不回来了。”
周贵人一愣。
那这和那些被贬出京的嫔妃有何区别?
虽说是行宫,虽说是太后领着去的,可离了皇宫、离了陛下,便是什么都够不着了。
她在这后宫中本就是靠着太后才能立足,若太后走了,她一个人留下还能倚仗谁?
进退两难,周贵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声音有些发干:“姑母为何要走?是宫中住着不顺心吗?”
太后直言,话中意有所指:“柔儿犯错,带她出宫,是哀家应了陛下的,她的性子哀家一时拗不过来,只能她带得远远的。”
周贵人心口一紧,她怎么觉得,太后这话像是在点她。
太后看出她的不愿:“要不要跟哀家去行宫,你回去好好想想,不着急,哀家待下月初,等陛下过了生辰后再动身,你慢慢想,想好了来回话便是。”
周贵人应是,再在寿康宫待了一会,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