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过。
澜城东半山的天空还没有完全亮透,但地平线那边已经翻出了一层稀薄的橘色光,混着早雾的湿气从落地窗外面渗进来,把瑜伽房的白色地板染了一层极淡的暖调。
苏家别墅二层的瑜伽房不大,二十来平,三面墙一面玻璃。
落地窗面朝东侧山坡,窗外是一排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树篱后面是一段缓坡草坪,再远就是半山的雾气,什么都看不见,也不可能有人从外面往里看,这是苏婉清当初选这套别墅时特意考虑过的,瑜伽房的朝向必须保证绝对的私密性。
瑜伽垫铺在房间正中,浅灰色,表面微微磨出了一些使用痕迹,边角处有一道很细的折痕,是常年卷收留下的印子,垫子旁边放着一个泡沫轴和两块紫色的瑜伽砖,角落里的蓝牙音箱正在放一段很轻柔的钢琴曲,音量调得极低,几乎听不清旋律,只有节奏的起伏像水波一样在空气里慢慢荡。
苏婉清站在垫子中央。
深蓝色紧身瑜伽裤,白色运动内衣。
头发用一根黑色皮筋扎成了高马尾,露出后颈一截白得发光的皮肤,几缕碎发没有束进去,贴在鬓角和耳后,带着刚洗完脸后残留的水润感,脸上没有化任何妆,素颜的皮肤细腻到了不真实的程度,眼角连一条细纹都看不出来。
那条深蓝色的瑜伽裤是高腰款,裤腰的弹力边紧紧箍在纤细的腰线上方,从腰往下,布料贴着身体的每一寸弧度,把大腿、膝弯、小腿肚的肌肉走势全部忠实地勾勒了出来。
但最惊人的部分在臀部。
瑜伽裤的深蓝色面料被撑得微微发亮,那种织物纤维被拉伸到极限之后产生的光泽感,臀瓣的弧度太饱满、太圆润、太翘了,布料在两瓣臀肉之间陷下去形成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线,从尾椎骨的位置一路往下延伸到裆部消失,走势清晰得像是有人拿记号笔画上去的,臀肉的每一个微小动作都会让布料上的光泽点跟着移位,做深蹲起身的时候臀瓣往上弹了一下,那一弹带动的肉浪从臀尖荡到了大腿根,布料跟着波动了一圈才恢复平整。
运动内衣是交叉肩带的款式,从背后看是两条白色的弹力带交叉成X形搭在肩胛骨上,背部的肌肉线条和脊椎的沟壑一览无余,从正面看……从正面看,那件白色运动内衣正在经历它被生产出来以后面临过的最严峻的考验。
两团巨大的乳肉被弹力面料勉强兜住。
勉强。
非常勉强。
运动内衣的下缘在乳房底部形成了一道弧形的压痕,上缘只堪堪盖过乳晕的上半部分,大片的乳沟和乳房上半球的皮肤完全暴露在空气中,那种白皙到了有些刺目的肤色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珠光,像是全身涂了一层看不见的高光液,呼吸的时候胸腔起伏,巨乳跟着一胀一缩,运动内衣的肩带在每次吸气时绷紧了一分,吐气时松回来,如此循环,像是在无声地倒计时,倒计时那个“兜不住”的临界点什么时候到来。
苏婉清正在做战士二式。
双脚分开超过肩宽,右脚外转九十度,右膝弯曲到与脚踝垂直,左腿伸直蹬住地面,双臂平展与肩齐高,目光沿右手指尖方向看出去。
这个体式让大腿内侧的肌肉完全拉开了。
右腿的股四头肌在深蓝色布料下面撑出了清晰的肌肉走势,不是健身房里那种粗壮的线条,是柔韧有力的、拉长了的、带着女性特有的柔软感的弧线,大腿内侧的嫩肉因为这个拉伸角度从裆部两侧微微鼓了出来,那个位置的布料绷得最紧,颜色也因为拉伸而比其他地方浅了半个色号。
瑜伽房的门没有锁。
这个细节在三个月前还不存在,三个月前瑜伽房的门每次都会从里面锁上,苏婉清练瑜伽是她一天中最私密的时间,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现在不锁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锁的,苏婉清自己都说不清。
也许是第一次在瑜伽垫上被按住的那天之后,也许更晚一些,具体是哪天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门闩的位置从“锁上”变成了“虚掩”,再从“虚掩”变成了“开着”,这个过程的发生没有经过任何商量或约定,是身体比大脑先做了决定。
门被推开了。
没有敲门。
苏牧赤裸着上半身走了进来。
一条黑色的棉质睡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裤腰松紧带卡在腹肌下缘那两道人鱼线的分叉处,露出从胸腹一直延伸到小腹的那一整片结实匀称的肌肉,胸肌的弧度不夸张但线条分明,腹肌的分块在晨光的侧面照射下投出了浅浅的阴影。
头发是刚睡醒的状态,有几缕翘着。
眼睛却是清醒的。
非常清醒。
那双眼睛在推开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精准地落在了瑜伽垫中央那个做着战士式的身体上,目光的轨迹从马尾顺着后颈往下滑,经过被运动内衣勒出的背部肌肉线条,在腰线上停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下,沿着瑜伽裤包裹的臀部弧度慢慢走了一个完整的桃心形轮廓,最后定格在了大腿内侧那片被布料绷得最紧的区域。
右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
苏婉清的头偏了一个角度,眼睛从右手指尖的方向挪开,从肩膀后面瞟了一眼身后走进来的人。
瞟了一眼就收回去了。
没有说话。
没有“你怎么起这么早”,没有“出去我在练瑜伽”,没有“把门关上”。
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