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站在别墅玄关的灯光下面,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九点半过了。
车灯从山路尽头的弯道上扫过来,慢慢地,像一双疲倦的眼睛。
黑色公务车停进车库,熄火,车门打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一下,节奏比平时慢了半拍。
苏牧拉开了玄关的门。
苏婉清走进来的第一步就让他皱了一下眉。
墨绿色的高开叉旗袍裹着那具让人发疯的身体,盘扣从立领一路扣到腰侧,丝绸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冷润的光泽,高开叉露出右腿从膝盖以上的大片白皙嫩肉,黑色尖头高跟鞋衬得脚踝骨节精致如瓷,肤色丝袜把小腿线条勾勒得修长利落。
身材没变。
旗袍下面的G罩杯巨乳依然撑得领口微微外张,丝绸被顶出两个圆润弧度,乳沟的阴影从V字形立领的开口处若隐若现,桃心形肥臀依然饱满,走路时臀肉在旗袍的紧裹下微微晃出波浪,腰肢依然是一手可握的纤细弧线。
但脸变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憔悴,苏婉清的保养底子太好了,即便连续加班两天也不会出现黑眼圈或者浮肿,变化在更细微的地方:眼角的皮肤比平时紧绷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绷着不让松开;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平了一点,失去了那种从容中带着掌控感的微翘;脊背还是直的,但直得有些刻意了,像是在用意志力强撑着一根快被压弯的钢柱。
苏牧见过苏婉清很多种样子。
在常委会上不怒自威的样子。
在瑜伽房里汗湿运动内衣的样子。
在床上被操到翻白眼潮吹的样子。
在办公桌上被掀开旗袍内射之后迅速恢复副省长威严的样子。
但今天这个样子不太一样。
是撑不住了。
快要撑不住了但还在撑的那种。
“妈,累了?”
苏婉清弯腰换鞋,手指搭在鞋柜的边缘上,那双黑色高跟鞋的鞋跟磨损的痕迹比平时更深,说明这两天穿着它在办公室和会议室之间走了太多的路。
“嗯。”
只有一个字。
在外人面前,苏婉清从不用一个字来回答任何问题,冰面副省长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完整句式,主语谓语宾语修辞分寸全部拿捏到位。
只有在苏牧面前才会用一个字。
因为不需要再装了。
换好拖鞋之后苏婉清直起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时候带动了旗袍下面的巨乳起伏了一下,乳沟的阴影加深又变浅。
“这几天周德海步步紧逼。”她往客厅走,声音里的疲惫没有掩饰。
“廉政提案拖不了太久,他在纪委那边的布局比我预想的快,赵秘书长的人回来说纪委那边已经开始准备正式审查的发函材料了。”
脚步在走廊拐角的位置停了一秒。
转过头来看苏牧。
灯光从上方打下来,照出了那双眼睛里很少出现的东西。
不是恐惧。
苏婉清在官场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阵仗没见过,恐惧这种情绪在她身上几乎不存在。
是疲惫。
是一个人扛了太久之后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疲惫。
“我有点撑不住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苏婉清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句话她对任何人都没有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