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轻微。
但苏牧看到了。
这是训练有素的观察力在发挥作用,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细微反应,在那些细微反应里判断出对方到底知道多少。
沈若兰知道一些东西。
从那个瞳孔的收缩幅度来判断,知道的不少。
“据说当年我爸的案子里,有军方人员配合做了伪证。”
苏牧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经过了计算。
不是一次性把所有信息倒出来。
是试探。
看沈若兰愿意接到什么程度。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光透过半拉的窗帘照进来,在茶几的边缘切出了一条明暗的分界线,苏牧的半张脸在光里,半张脸在影里,沈若兰的位置恰好在窗帘投下的阴影中,表情被暗色遮了大半。
“你知道这件事?”沈若兰的声音变了。
不是僵硬了。
是沉了。
军人谈正事时的那种沉,像石头掉进了深水里。
“沈阿姨知道些什么?”苏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球踢了回去。
沈若兰盯着苏牧看了好几秒。
在那几秒里,她脑子里快速地过了一遍这个场景的所有可能性。
这个年轻人在跟自己谈翻案,在书房里,在下午三点,在苏婉清不在家的时候。
他选这个时间和地点是有意的。
不让苏婉清知道。
或者说,至少在这个阶段,不让苏婉清知道他在跟自己谈这件事。
为什么?
因为苏婉清知道了会反对?还是因为苏牧想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先把棋子布好?
沈若兰在军中待了二十多年,见过太多把棋局藏在桌面下的人,苏牧这种手法她不陌生。
但这盘棋的目的跟她的目的重合了。
这是关键。
“我隐约听说过。”沈若兰开口了。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
“当年的事涉及到第七集团军参谋长孙大伟。”
苏牧的拇指在食指指腹上摩擦了一下。
孙大伟。
这是一个新名字。
一个从来没有出现在陆锦瑶的情报链条里的名字。
苏牧没有打断,等着沈若兰继续说。
“孙大伟比我早到第七集团军两年,我到任之后跟他共事过一段时间。”沈若兰的语速变得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分量。
“那个人表面上规规矩矩,在部队里的口碑也还过得去,但我注意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