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盒放在餐桌正中间。
黑色的包装,没有品牌标识,只贴了一张物流单,收件人一栏写的是苏牧的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一个包裹,和每天送到苏家别墅来的各种快递没有任何区别。
七月底的澜城,天黑得晚,傍晚七点钟窗外的天色还残留着一点暗橘色的余晖,别墅一楼的开放式厨房灯光明亮,灶台干干净净,没有开火做饭的痕迹,客厅的中央空调把整个一楼的温度控制在了一个舒适的范围,空气里有一点清淡的檀香味,是苏婉清惯用的那款熏香。
沈若兰上月底就回了驻地。
钱秀芝下午五点下班后也离开了。
整栋别墅里只剩下母子两个人。
苏婉清刚从楼上下来,换了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从白天的盘发里放了下来,黑发披在肩上还带着一点发胶的残余弧度,脸上的妆卸了,素颜的皮肤白皙细腻,眼角没有一丝细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太多。
走到餐桌旁边,看到了那个快递盒。
“你又买什么了?”
语气随意,顺手拿起盒子翻了一下。
苏牧从厨房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冰水,靠在料理台的边缘,肩膀抵着橱柜门板。
“打开看看。”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一种已经形成条件反射的警惕,是这些日子以来被苏牧的各种“惊喜”反复突袭之后培养出来的本能反应,每次苏牧让她“打开看看”或者“穿上”的时候,后面跟着的事情就没有一次是正经的。
但手还是撕开了包装。
盒盖掀开。
里面是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
黑白配色。
黑色的主体面料是那种带一点光泽感的缎面,质感不算差,裁剪也不是地摊货的粗糙水平,摊开来看,是一条裙身蓬松的连衣裙,裙摆的长度目测到大腿中段的位置,蓬松的程度靠里面缝制的好几层纱质衬裙来支撑,胸口的位置是一个低胸方领的设计,领口沿着一圈白色的蕾丝花边,方领开得很深,深到了一看就知道这件衣服的设计目的不是为了穿着优雅。
盒子里还有配套的附件。
一个白色蕾丝头饰,半圆形的发箍款,边缘缀着一圈荷叶边蕾丝,固定在头上之后会像一顶小皇冠一样歪在发髻旁边,一条白色的围裙,比正常厨房围裙窄得多也短得多,系在腰上顶多只能遮住肚脐到大腿根的一小片区域,纯粹是装饰用途。
还有一条黑色蕾丝内裤。
极窄的那种。
苏婉清盯着盒子里的东西看了好几秒。
脸颊慢慢地红了起来。
不是那种暴怒的红,是一种很复杂的红,里面掺杂了难为情、无奈、一点点隐秘的好奇、和“我就知道这个臭小子又搞什么么蛾子”的了然。
“你怎么一天到晚就想这些。”
声音压低了,语气像是在骂,但没骂出真正的火气。
苏牧放下冰水杯,走过来站到了餐桌对面。
“妈,你不是喜欢COS吗?”
这句话精准地戳在了苏婉清的软肋上。
COS是她的私人爱好,极其私人,私人到除了苏牧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的那种,堂堂副省长,在官场上铁面如冰、杀伐果断,私底下会偷偷在网上买各种COS服装在家里穿着拍照,兔女郎、女仆装、护士装,柜子里锁着好几套,每一套都只穿过两三次就被她自己羞得塞回了柜子深处,但过一阵又忍不住翻出来再穿。
这个爱好被苏牧发现之后就变成了他手里最好用的一张牌。
“今天你是我的专属女仆。”苏牧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那个笑意底下的东西不是善意的温暖,是一种已经看到了猎物却故意放慢脚步的从容。
“穿上了我来做饭,你只要负责在旁边看着就行。”
“你会做饭?”苏婉清的眉头挑了一下。
“不会。”苏牧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