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城CBD核心区有一家法餐厅,开在写字楼顶层,落地窗正对着澜江的夜景,人均消费四位数起步,预约排队至少两周。
能被塞进来的客人通常只有两种,要么有钱,要么有权。
苏牧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领位的服务员把他带到了靠窗的一张双人桌,白色桌布,银质餐具,一支没点燃的细蜡烛插在水晶烛台里,这个位置显然是提前预定好的,正对着江面最宽阔的那一段,夜色里的澜江大桥像一条发光的弧线横跨在深色的水面上。
他坐下来,翻了一眼菜单,没急着点,把皮质封面合上放到了一边。
服务员倒了一杯气泡水走了。
等了不到五分钟。
餐厅入口的方向传来了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节奏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精准的韵律上。
苏牧抬起了视线。
顾明月从领位台的方向走过来了。
红色。
整个人被一件红色露肩连衣裙包裹着,面料有缎面的光泽,在餐厅暖色调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流动的暗红色光晕,裙子是一字领的款式,从两侧肩头横切过去,露出了完整的锁骨线条和从肩头到上臂的皮肤,锁骨窝在灯光下形成了两个精致的阴影凹陷。
领口的弧度被裁剪到了一个刻意的位置。
不高不低。
刚好能看到水滴形乳房的上半截弧度。
不是故意走光的那种低,是经过精确计算的那种低,当她站直的时候,领口下沿恰好卡在乳沟起始的位置,两颗水滴形乳房的上半截被缎面面料覆盖着,但乳球的弧度在面料的贴合下形成了一个从锁骨往下渐渐饱满的曲线,走路时裙面随着身体的微微摆动而起伏,乳球的轮廓在缎面下面忽隐忽现。
裙摆到大腿中段。
不短到暴露,但坐下来的时候一定会往上滑。
脚上是一双银色细高跟,鞋跟不到一指宽,至少有三寸的高度,脚背的弧度在银色的皮面映衬下拱得很高,白嫩的脚趾从鱼嘴的开口处微微露出来,趾甲上涂了和裙子同色系的暗红色甲油。
苏牧的右手在桌面下无意识地握了一下拳。
然后松开了。
顾明月走到了桌边,拉开椅子坐下来。
裙摆果然往上滑了一截。
大腿在裙摆的上沿露出了一段,皮肤白皙细腻,膝盖以上的大腿弧度在桌布的遮挡下只露了一小部分,但足够让人的视线忍不住往下延伸。
她的妆画得极精致,不是日常出镜时的电视妆,是更偏私人社交的晚妆,眉峰修得柔和,眼线只在眼尾拉了一笔极短的上扬,睫毛根根分明,像是被一根一根地刻意修饰过,浓密但不夸张,眼影是很淡的玫瑰金色,铺在眼窝的位置,让那双本来就精致的眼睛在灯光下多了一层温润的光。
嘴唇上的口红是正红色。
饱和度极高的正红,涂得很满,唇线利落,上唇的唇峰弧度和下唇的饱满弧度都被这层正红色强化了,嘴唇在灯光的映照下鲜艳得像一颗刚咬了一口的樱桃。
“等很久了?”声音先到了。
那个声音。
青江省上千万电视观众每天晚间新闻时间都要听的声音,极具磁性,穿透力很强,但不尖锐,是那种从胸腔深处发出来的、带着一层绒布质感的中低音,在电视屏幕里隔着话筒和音箱听是一种感觉,在不到一米的距离面对面听是另一种感觉。
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像被舌尖轻轻托了一下才放出来。
“没有,刚到。”苏牧起身微微欠了一下身,等顾明月坐稳了才重新坐下来。
“顾老师今天很漂亮。”
“你第一次见我不穿职业装。”顾明月笑了一下,拿起菜单翻开。
“上次在电视台见面我穿的是那套黑色西装套裙,你大概觉得我是个只穿黑色的无聊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