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云:
夫妻情深胜当年,娘子有孕郎心欢。
谁道旧事成心病,巧纳双妾释前嫌。
莫道妇人拈酸惯,大度能容胜须眉。
二女共侍芙蓉帐,从此再无旧日怨。
话说青萝自生了沈念之后,又过了两年,再度有了身孕。
沈砚欢喜得什么似的,每日下了学馆便往家赶,亲自给青萝端茶递水,捶腿揉肩,恨不得把她供起来才好。
青萝害喜害得厉害,头几个月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
沈砚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四处寻了偏方来给她调理,日夜守在榻前,衣不解带地伺候着。
这日夜里,青萝总算安稳了些,靠在沈砚怀中,轻声说着家常。说着说着,她忽然沉默下来,半晌不语。
沈砚察觉有异,低头问道:“娘子可是哪里不舒服?”
青萝摇了摇头,将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道:“相公,妾身有件事,在心里盘算了许久,一直不知该如何开口。”
“娘子有话直说便是,你我夫妻,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青萝抬起头,望着沈砚的眼睛,慢慢道:“妾身这一胎怀得艰难,身子笨重,不能好生伺候相公。相公日日守着妾身,妾身心头感激,却也心疼。相公正值壮年,长夜漫漫,妾身想……想给相公纳一房妾室。”
沈砚听了,先是一愣,随即连连摆手:“娘子说的哪里话!为夫有你便足够了,要什么妾室?你莫要多想,好生养胎才是正经。”
青萝却道:“妾身不是试探相公,是真心的。相公且听妾身说完——妾身不止要纳一房,要纳便纳两房。”
沈砚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失笑道:“娘子这是怎么了?旁人纳妾,正室哭闹还来不及,你倒好,一张口就是两房。”
青萝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相公,妾身想纳的这两个人,相公或许也认得——便是从前王甲的那两个妾室,柳氏和赵氏。”
沈砚的笑容顿时凝固在了脸上。
王甲。
这个名字是他们夫妻之间从不轻易提起的禁忌。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好几年,虽然夫妻恩爱更胜从前,可沈砚心中始终有个疙瘩——青萝曾被那王甲霸占了一年有余,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从不在青萝面前提起,可夜深人静时偶尔想起,心里便如被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
青萝何等聪慧,怎会看不出沈砚的心思?
她知道,这件事若是不彻底了结,便会像一根刺,永远扎在丈夫的心底。
她不怪沈砚,这是男人的本能,可她要拔掉这根刺。
她缓缓说道:“相公,妾身知道相公心里有根刺。那王甲虽死了,可相公总觉得,妾身曾在他手里吃了亏,这口气咽不下去。妾身思来想去,只有一个法子能彻底消了相公这口闷气——他那两个小妾,如今流落在外,无依无靠。不如把她们纳进门来,好生待她们,让她们在咱们沈家安身立命。这般一来,旁人看了知道沈家仁义,相公心里那口恶气也算是彻底顺了。再说了,相公若不想纳她们也行,权当是妾身给自己买了两个使唤丫头,帮衬着料理家务,伺候相公起居,妾身也能放心养胎。”
这一番话,字字句句都说到了沈砚心坎上。
他不得不承认,青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半晌才道:“可是……那柳氏和赵氏,当年在王府时,似乎对你并不友善,你……”
青萝轻描淡写道:“她们不过是两个可怜人罢了。从前在王府争宠,各为其利,原也怪不得她们。如今王甲死了,她们无依无靠,妾身若不伸手拉她们一把,她们往后的日子不知怎么过。”
沈砚沉默良久,终于叹了口气,将她轻轻搂入怀中:“娘子,为夫这辈子欠你的,真是还不清了。”
青萝依偎在他怀中,唇角微微上扬。
次日,青萝便托人去寻柳氏和赵氏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