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她顿了顿,眼神闪烁了一下,“平时是喜欢一个人去,还是……”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端起水杯喝水。
可她在桌底下的腿,依然紧紧贴在陆时的鞋尖上。
没有丝毫要挪开的意思。
陆时惊慌失措地看向我这边,眼神里全是求救的信号。
我在耳机里一字一顿地说:“说‘看跟谁去’。”
“看跟谁去。”陆时立刻复述。
她笑了,眼睛再次弯了起来,眼底波光流转:“那……如果是跟我去呢?”
耳机里,陆时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坐在角落,手抖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眼前的这个画面,耳机里传来的这个声音,以及正在发生的这个事实——
让我口干舌燥,心跳如鼓。
……
饭吃完了,服务员走过来收拾桌上的盘子。
按照我最初的计划,陆时这时候该说“我送你回家”,然后结束今天的见面。
我在耳机里低声提醒:“说‘我送你’。”
陆时刚张开嘴准备开口,我妈却突然打断了他:“再坐一会儿吧。”
陆时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好不容易……”她顿了顿,声音低落下去,“遇到个能聊得来的人。”
耳机里,我妈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疲惫感。
“平时上班工作,就是要不停地对着一飞机的人笑。下了班回家,还要面对催婚、相亲、还要费尽心思去应付我姐。”她看着杯子里澄澈的茶水,“我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轻轻松松地随便聊聊天了。”
陆时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无助地看向我这边。
我在耳机里低声说:“别说话,安静听着。”
“你下午……有其他事吗?”她抬起头,眼睛满含期待地看着他。
“没……没事。”陆时结结巴巴地回答。
“那就再陪我坐会儿。”我妈笑了笑,招手叫来服务员,“麻烦再来一壶茶。”
我坐在角落里,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她不想走。
我妈,苏晚,一个飞了十几年、时间观念强到令人发指的乘务长,此刻竟然坐在一个刚见面的陌生男人对面,主动开口要求“再坐一会儿”。
这不是我安排好的剧本。
这不是我教陆时说的话。
这是她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
耳机里,陆时压低声音,慌张地问:“屿哥,现在……该怎么办?”
“顺着她。”我说,“她想聊什么,你就陪她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