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是这一眼,让张伯伯瞬间泪流满面,他抬起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我天剑宗宗主,有后了!”
我被他吓了一跳,赶紧缩回车厢里躲在娘亲身边。
但我心里却忍不住暗暗琢磨:爹爹以前是这里最厉害的宗主,那我是不是就是那个什么“少宗主”了?听起来好像很威风呀。
娘亲对张伯伯的激动无动于衷。她转过头,看了一眼另一侧赶车的铁蛋哥。
“铁蛋,既然老毒物在北边的蛮兵营地,现在就出北门,我们去找他。”娘亲的语气很干脆。
“哎!”铁蛋哥应了一声,刚要扯动缰绳。
“夫人且慢!”
张伯伯听娘亲要走,赶紧说道。
“夫人,此时天色已晚,长城的北边大门马上就要落锁了。那城门外面就是塞外荒原,夜里不仅妖兽横行,那些蛮兵营地在晚上也是六亲不认、只认兵符的,极其危险!”
张伯伯近乎恳求地看着娘亲:
“夫人,您就算心里再着急,也不差这一晚。不如先移步到我们天剑宗在城内的驻地落脚。等明天一早天亮了,老朽亲自带人,护送夫人和小公子去北营找人,您看如何?”
娘亲听完,没有立刻回话。她透过帘子,看了一眼车辕上的铁蛋哥。
铁蛋哥虽然站得笔直,但他身上的“玄天重衣”已经被汗水浸透了,脖子上的青筋正一突一突地跳着。
我知道,那是他体内的妖毒又在闹腾,让他很难受了。
娘亲收回目光,最终轻轻点了点头:“也好。”
张伯伯大喜过望,赶紧大声招呼着弟子在前面继续领路。
马车又在像迷宫一样的窄巷子里绕了很久,周围越来越安静,最后在一个广场前停了下来。
我跟着娘亲下了马车,面前有一根粗得像磨盘一样的巨大柱子,这柱子顺着黑色的城墙,笔直地插向长城的最顶端。
在这根大柱子的下面,挂着一个像马车那么大的四方形木头笼子。
“夫人,请登‘千机梯’。”张伯伯恭敬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和娘亲、铁蛋哥以及张伯伯走进了那个大木头笼子里。
我还在好奇这没马拉着的木头笼子要怎么爬上去呢,就听到张伯伯中气十足地大吼了一声:
“起!”
紧接着,一阵“轰隆隆”声响了起来,我顺着笼子的木条缝隙往外看,只见在巨大木柱子的两边,竟然站着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
他们浑身肌肉紧绷,嘴里喊着整整齐齐的低沉号子,正拼着命地推着几个巨大木头齿轮转圈。
随着齿轮一圈圈转动,几根比我大腿还要粗的麻绳瞬间被绷得笔直。
“咯吱…咯吱…”
我们坐的这个大木头笼子剧烈地晃动了两下,竟然慢慢悠悠地离开了地面往上升了起来!
我吓得赶紧死死搂住娘亲的胳膊。
笼子越升越高,滑轮摩擦的刺耳声一直响个不停。我大着胆子往下看,我们穿过了一层又一层的“马蜂窝”房子。
下面那些密密麻麻的街道、刚才走过的窄路,还有亮起来的灯火,变得越来越小,最后街道上的人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发光的小蚂蚁。
这地方真是太神奇了,不用自己爬楼梯,靠几十个壮汉拉着几根绳子,就能到最高处!
不知道升了多久,直到笼子“哐当”一声地停住,我们已经到了长城内部的最高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