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锁链,又冷又硬,像一条条活的、会咬人的蛇,一碰到她的手指,就往她身上缠。
“你是我的。你只是,我的容器。我的。听到了吗?????”她一边说,一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扯那些锁链。
金色的光,从她的指尖,疯狂地、涌出来,和那些银白的、冰冷的锁链,激烈地、搏斗着。
那是一场在达妮娅意识深处的、惨烈的、无声的战争。
“西格莉卡……”达妮娅看着她,看着她为了自己,在这片绝望的废墟里,和那些她逃了半辈子的黑暗,拼命地、搏斗着。
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可她的嘴角,却极轻极轻地、向上弯了一下。
“你真是个……笨蛋??。”,“你才是笨蛋。”西格莉卡说。
她的手上,已经被那些锁链,勒出了一道道血痕。
可她还是没有松手。
她不能松手。
她只要一松手,达妮娅,就真的,回不来了。
那些锁链,一根一根地、被西格莉卡的符文,扯断了。
每扯断一根,达妮娅身上,就亮起一点金色的、温暖的光。
那些光,一点一点地、把那些银白的、冰冷的、缠了她半辈子的东西,给覆盖、给融化、给取代。
达妮娅的身体,在那些金色的光里,一点一点地、变得清晰,变得温暖,变得,像那个西格莉卡爱的达妮娅了。
“还差一点……”西格莉卡喘着气,她的手上,已经全是血了,可她还在扯,“还差一点,我就能……把你带出去了……????”,“我来帮你。”达妮娅说。
她伸出手,和西格莉卡一起,握住了那最后一根、也是最粗、最亮、最像一条活蛇的、银白色的锁链。
“我们一起,把它,扯断??。”两人的手,在达妮娅的意识深处,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金色的光,和薰衣草紫的光,从她们交握的手上,轰然、爆发出来。
“咔——”那根最后的锁链,断了。
西格莉卡猛地、从达妮娅的意识里,退了出来。
她浑身是汗,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还死死地、抱着达妮娅。她的额头上,还抵着达妮娅的额头。
“达妮娅……”她气若游丝地、唤道,“达妮娅……你回来了吗……???”没有回应。
西格莉卡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达妮娅的身体,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眼睛,慢慢地、睁开了。
薰衣草色的。是薰衣草色的。
“西格莉卡……”达妮娅的声音,哑得厉害,却透着西格莉卡再熟悉不过的、属于她的、温柔的、病态的、滚烫的东西,“我……我做了个噩梦。我梦见,我把你忘了。我梦见,我用那种……不认识你的眼神,看着你。我好害怕。我好害怕,我真的会,把你忘了????。”西格莉卡的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你不会的。”她说。
她紧紧地、紧紧地,把达妮娅抱进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头里,“你不会忘了我的。因为,我已经,把自己,刻进你的意识里了。刻进你最深、最深的地方了。你忘不掉的。你这辈子,都忘不掉了??????。”达妮娅靠在她怀里,哭了。
她的眼泪,混着西格莉卡的眼泪,混着她们这场惨烈的、拼了命的、从黑暗手里抢回来的、重逢的狂喜,一起,淌进她们的颈窝里。
“西格莉卡。”达妮娅说。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透着一股西格莉卡从未听过的、巨大的、病态的、安宁的满足,“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谢谢你,把我,从那个地方,抢回来??????。”西格莉卡没有说话。
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
那一夜,她们没有再做爱。
她们只是,相拥着,躺在罗伊秘境那片温暖的、金色的草上,听着彼此的呼吸,感受着彼此的心跳,确认着,彼此都还好好地、活着,都还,在彼此身边。
“达妮娅。”西格莉卡轻声说。
“嗯???”,“明天,我要做一件事。”西格莉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