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打街的红绿灯在雨幕里糊成一团红色的光晕,前面的出租车刹车灯亮了一下,我的雨刮器扫过去,又扫回来,视野里的中环永远是一副被水泡烂的模样。
我把车停在中环中心的地库。熄火,没下车。沈若琳转过头看着我。
“怎么了?”
“等下上去,”我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那面水泥墙,“你见到我妈,打算跟她说什么?”
沈若琳愣了一下。然后她把头转回去,看着挡风玻璃上流下来的雨水。
“我不知道。”她说,“你告诉我该怎么叫她。方姨?妈?还是。”
她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因为我昨晚在她体内射了两次,第一次在床上,第二次在湾仔码头的车里。
而中间间隔的那几个小时里,我在同一栋楼的落地窗前,把方咏珊按在玻璃上,也在她体内射了。
沈若琳看到了方若诗发给她的照片。
“叫方姨。”我说。
“好。”
“还有。”
“什么?”
“别在她面前提昨晚的事。”
沈若琳转过头看着我。那双杏仁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说不清是什么的光。然后她把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苦涩的认同。
“我知道。你不用提醒我。她毕竟是你。”
“走吧。”
我推开车门。
下车的时候,裤兜里那枚摘下来的婚戒硌着大腿外侧,冰冰凉凉的,像一枚硬币。
我掏出来看了一眼。铂金素圈,内圈刻着R&Y,若琳和砚清。
我把它握在手心里,金属的温度被掌心捂热了,然后放回裤兜。
……
中环中心三十七楼。
永安律师楼的招牌是黄铜的,嵌在大理石墙面上,底下是一行英文:WingOnSolicitorsLLP,Est。1972。
这家律师楼在香港算不上最大,但一定是最老的那一批。
创始人姓何,和我爸是潮州老乡,七十年代从汕头偷渡到香港,在旺角一间唐楼里给人写离婚协议起家。
后来我爸发迹了,何律师跟着他一起做宏业的法律顾问,一做就是三十年。
方若诗在电梯口等我们。
她还是那件珍珠白真丝衬衫,但袖子卷到了肘弯,露出两条纤细的小臂。
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只卡地亚的方表,表盘上有一道细小的裂纹。大概是刚才在哪儿磕的。
她看见我和沈若琳一前一后走出电梯,目光在沈若琳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到我脸上。
“你妈在地下保管库等你。沈砚山的人已经到了,三个,在楼下大堂。还有个姓姚的。毕架山来的司机,跟方姨照过面就走了。律师楼这边何律师亲自守着,沈砚山暂时上不来。”
“暂时?”
“何律师拖着他。”方若诗把一只U盘塞进我手里,“这是保险柜第一层和第二层的全部内容。你妈让我交给你。她说。等下到了第三层,无论你看到什么,先别急着问她。先听她把话说完。”
我把U盘握在掌心里。很小,金属外壳,边缘微微发烫。大概是方若诗攥了一路。
沈若琳站在我身后,手里还抱着那个牛皮纸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