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见到张籍了?”
“你真的和韩愈成了诗友?”
“洛阳真像你说的那样繁华,真是文人墨客集聚之地?”
当他问起三叔时,贾岛说这次并没见到,只听张籍说他去荆州幕府做了幕僚,他们也是数年不见了。哥俩一阵遗憾,只有期盼三叔一切安好。
贾岛告诉无可,我们一定要走出去的,老住在这里,自己觉着还可以,也在周围小有名声,可一进入大千世界,我们仿佛沧海一粟,林中小草,全成了微不足道小人物了。
贾岛的洛阳之行,激起堂弟无可云游各地的欲望。从此,哥俩除了做必要的佛事外,就是探讨诗学,作些诗词。贾岛更是眼界顿开,他开始研习当代诗人的诗作,王维、杜甫,还有王昌龄,他们的诗作更是深深地印在心里,他有时甚至还会模仿着作些出来。
从春到夏,又从夏到秋,时间的车轮匆匆地又转了两辙。转眼到了顺宗永贞元年(805)。
七月时节,贾岛将自己的诗作进行整理一番,写成行卷,那一笔清秀圆润的小篆,像是木版刻印的一般,再一细数,竟有百十来首。
无可见堂兄如此,也把自己的诗作工整地誊写了一份,也有数十首诗作。哥俩高兴地在斋房里彻夜述说,只盼堂兄也能带他出去,去见识一下外面五彩缤纷的诱人世界。
贾岛又要离开恒山,到外面云游了。这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带了早已按捺不住心中寂寞的堂弟无可。
哥俩别过峰禅师,先回了范阳。
多年修身恒山,堂弟无可一直留恋着范阳老家,想着表妹香儿。一到范阳,他们径直来到王参家。
贾区已长成堂堂汉子,他身穿浅灰色五衣僧服,高大魁伟,直让王参不敢相认。好在有贾岛相随,才想到眼前这人就是挚友区儿。
见到无可,王参不知做什么好,只是一脸憨笑。香儿看着丈夫一脸的傻气,忍不住也笑了起来。她一边给二位表兄打水洗尘,一边匆忙下厨做饭。少顷,几盘素食端上桌来。他们一顿狼吞虎咽,横扫六国,眨眼间桌上只剩下空碟空碗。
晚上,四人在院中石桌前围坐,也没有了僧俗彼此,激动得要把多年的话倾口倒出,讲些多年修行北岳的稀奇罕事。
在王参家住了几日,哥俩相随到木岩寺,去拜会师伯孟师傅。来到寺里,并不见孟师傅,也没碰着贺兰朋吉,一问寺僧,才知道他二人已去了上谷县的开元寺。
上谷县在范阳正南,并不甚远,只七八十里路程,多半日也就算到了。
次日,哥俩告别了香儿和王参,匆匆往上谷赶去。到了上谷,见到师伯孟师傅安然无恙,依然先前那般容貌,哥俩终于长长出了口气。
贺兰朋吉忙前忙后,又是端凳沏茶,又是准备斋饭。末了谈一些离别多年的相思之苦。
接着,贺兰朋吉也不顾师傅和哥俩叙旧,只是拿了自己的诗作请贾岛欣赏。贾岛看了看,不由暗自佩服起来,不知不觉,贺兰朋吉的诗艺也大有长进了。他心里想着,不由就脱口说了出来。
“朋吉师兄,真可谓‘士别三日,自当刮目相待’呀,想不到你的诗作已经写到如此地步了,佩服佩服!”
贺兰朋吉呵呵一笑,说道:“无本师弟,才数年光景,你就学会奉承人了。照你这么说,我可真要乐得升天了。”
哥俩在开元寺住下,整日和孟师傅谈些佛事佛理,同贺兰朋吉说些诗赋之法。自然,在开元寺的日子里,他们也作了不少诗作的,只不过哥俩的目的地是东都洛阳,尤其堂弟无可,一直在贾岛背后悄悄催促。于是贾岛向孟师傅道别,准备离开上谷。
旅居开元寺数月,如今要离开了,贺兰朋吉总是不忍,舍不得昔日旧友就这么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