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他们举杯痛饮,喜悦印在各自兴奋的脸上。他们高兴得时而哄然大笑,时而乘兴畅饮好不快乐,只有贾岛,起先还和大家奉和,渐渐地言语少了起来,有时甚至一言不发,呆呆地只将筷子半举在空中,心事重重似有话说。
姚合觉察到贾岛异样的表情,赶紧斟了一杯酒递到他面前。还没开口,贾岛已捧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举起空杯向大家示意说:
“各位前辈、师友,今日恩师高兴,咱不妨乘兴一饮,今天,我首先代恩师先干为敬,再为各位斟一杯,同喜同贺。”
贾岛忽然变得如此爽快,大家不由一喜,举杯扬首而尽。不等大家放下酒杯,贾岛又给各位的杯中斟满了酒,接着说:
“下来,我借花献佛,向张籍、王建二位兄长同敬一杯。”
张籍和王建听罢,不由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忙从座上站起。王建捧起酒杯,看了一眼张籍,对贾岛说:
“浪仙贤弟这又是何意,这不是折杀为兄么?”
张籍看出贾岛这一脸神色,尤其姚合敬贾岛那一杯酒,他已明白了十分,连忙附和道:
“浪仙,这就不必了,今日我们也无须分清彼此,只要大家高兴,何必这么敬来敬去让大家难堪呢?尽兴,还是尽兴的好!”
朱庆余见贾岛几乎失态,只恐不好收场,向大家示了一下眼色,接着起身,从贾岛手中夺过酒杯,嗔怪道:
“浪仙兄,你这就不对了,总不能占着酒壶不让我向大家敬酒吧?”
朱庆余向韩愈的杯中斟了酒,又将自己的酒杯倒满,双手捧起,恭敬地说:
“先请韩公陪晚生干了这杯,晚生庆余有话要说。”
韩愈捋捋髭须,呵呵笑道:
“可久有话就说,今儿老夫做东,不会摆什么架子,大家不妨畅所欲言,尽情尽兴。”
朱庆余说:“我先替大家谢过韩公。今天韩公做东,以我之见,在座的各位,不论官居何职,最起码都挂着诗人的名号,大家逢着喜庆,何不乘着酒兴,以诗为乐呢?”
“行啊,那就依可久之意,今天大家不妨在这皇子陂以酒为乐,以诗尽兴了。”
大家的意图,实是想通过作诗,使贾岛忘掉痛楚,少喝闷酒。
姚合说:“可久贤弟这就不对了,作诗没错,可也不能任你咋咋呼呼,还是请韩公命题才好?”
一句话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韩愈也陪笑说:
“那好,今天欢聚皇子陂,大家不妨依皇子陂为题,作几首五律如何?”
于是,大家一言一语,尽其所能,大显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