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姚合从洛阳回到长安,升任户部员外郎,在长安呆了没几个月,又被任命为金州刺史。不久,他便走马上任,去了金州。
挚友姚合的一路升迁,也给了贾岛一些安慰,最起码,几十年的交往,他俩已不仅仅是诗友,而且早已成了形影难离的患难兄弟了,无论走到那里,姚合都牵挂着还在长安几近潦倒的贾岛。
这次到了金州,刚刚理顺州中事务,有消息从京中传来:张籍因病离开人世。
悼念张籍之余,最令姚合想念的不是别人,仍然是挚友贾岛。离京时,他到张籍府中辞行,当时张籍的身体已渐渐垮了,自觉一日不如一日,张前辈期期艾艾,面带哀求,将贾岛托付给师友王建和他,犹如白帝城刘备托孤。如今,他和王建一并离开长安,王建赴陕州做了司马,自己则翻山越岭来到金州,任职刺史。相比之下,这里的条件还算不错,州中事务也不纷杂,只是,在这里将近半年,闲散中不免总想到贾岛。一想到他,就会诗兴涌动灵感倍生,偏偏这里难有唱和的佳人,孤寂中写了一些诗着人送往长安,邀他前来金州。
贾岛捧着姚合的诗笺,细细一览,皆是思念他的,很是感激。其中有一首这样写道:
疏拙只如此,此身谁与同。
高情向酒上,无事在山中。
渐老病难理,久贫吟益空。
赖君时访宿,不避北斋风。
诗中说,我一生求诗,与你一样视诗如魔,如今我身在金州,百般无聊,只有寄思念于杯盅,以酒浇愁。要么,就痴痴地站在屋内,面窗北望。实在无聊了,就到山中去寻寺访僧,只盼能找回昔日与贾岛他们同聚的感觉。此时此刻,虽然我也觉着年纪已长,然而仔细想来,身穷好受,心穷难熬啊!
看了寄诗,贾岛也经受不住自己的思念之情,甚至立即要前往金州。
贾岛回长安以后,马戴如鱼得水似的,佳作妙语泉水般涌来,其诗作随即传遍整个京城。这里面不但有自己的努力,更有前辈贾岛的心血滋养,他对贾岛感激不尽。听说贾岛要去金州,他不愿前辈离开,也不忍心看他孤身前往。
贾岛也对马戴非常看好,不忍离开,可是,姚合的邀请更令他无时不产生思念啊。面对马戴的挽留,面对姚合的邀请,他倍感无奈,不由涌上一句诗来,随口吟道:
“独行潭底影,数息树边身。”
见贾岛去意已定,马戴遂向姚合作了一首《寄金州姚使君》,并劝他前往终南山,让无可陪他同行。这首寄诗写道:
老怀清静化,乞去守洵阳。
废井人应满,空林虎自藏。
迸泉疏石窦,残雨发椒香。
山缺通巴峡,江流带楚樯。
忧农生野思,祷庙结云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