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轻双手接过,激动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别高兴太早。”安科长板着脸,“你说的话,我可都记着呢。一个月两部译制片,少一部都不行。让我发现你耽误了科里的活儿,我随时把介绍信撤回来。”
许轻轻连忙点头,感动道:“安科长,您放心,我一定做到。”
“行了,赶紧走,别在这儿煽情了。”
许轻轻走出行政楼。初冬阳光和煦,院里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哗响。她把那封介绍信从口袋里掏出来,又看了一遍,小心翼翼地折好,贴在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
真好。
她离大银幕的梦,终于又进了一步。
……
正式拿到培训班名额的第二天,许轻轻把这件事告诉了宋谨华和沈芳菲。
听完她的话,母女俩很惊讶。
“演员培训班?那是干什么的?”
许轻轻做了一番解释,简而言之,就是学习怎么拍电影,顺便还会上一些文化艺术课之类的。
“所以,等你上完这个培训班,就会成为电影明星了?”沈芳菲瞪大眼睛问。
许轻轻弯了弯嘴角:“往好的方向说,有这个可能。”
沈芳菲想起上次在电影院听到的那个声音,狐疑,“上次那部叫什么伊丽莎白的电影,那个妹妹,该不会就是你配的吧?”
许轻轻眨眨眼:“你猜。”
沈芳菲:“……”
好哇,原来她早就在制片厂工作了,却一直瞒着家里没告诉。
“妈,对培训班的事,您有什么意见吗?”许轻轻看向宋谨华。
宋谨华端坐着,静静听着。
原以为,这个儿媳妇,是儿子迫不得已娶回来的,能安分做个家庭主妇,不再给霆屿生什么事端,就万事大吉了。
可这段日子接触下来,她发现,许轻轻不仅聪慧能干,知书达礼,甚至还有极高的艺术天赋,是越看越顺眼。倘若她不是以那种方式和儿子结的婚,宋谨华几乎都要觉得,这就是她想象中完美儿媳妇的模样了。
作为妇女报的荣誉社长,宋谨华不是那种封建传统的人,她一向是赞成女性多出去工作和学习的。也不觉得拍电影演戏有什么抛头露脸不体面的,人家外国那些电影演员,可风光呢。
儿媳妇肯自我提升,是好事。
宋谨华欣慰点头:“我没意见,去吧。”
等她脱胎换骨,远在边境的儿子回来,俩人这段‘孽缘’说不定就能化为良缘了。
……
远处山头的炮声已经停了。
边境县城的一所野战医院里,到处弥漫着碘伏和血腥气混杂的味道。走廊上不时有护士小跑着经过,胶底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闷响。
沈霆屿靠在病床床头,左小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吊在胸前。
当时弹片从他身体擦过去的时候,他其实没觉得疼,只感觉像被烧红的铁棍戳了一下。后来做完手术才听医生说,那块弹片再偏一厘米,就正中肱动脉了。
他用没受伤的右手从胸前口袋摸出一样东西,拇指慢慢摩挲着。
那是一本折了角的结婚证,红色封皮在野战医院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的鲜艳。
翻开,左边是几行铅印字,右边贴着一张两寸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梳着两条辫子,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嘴角微微上扬。此时沈霆屿仔细看,才发现,在她眉眼弯弯的娇俏笑容下,那双眼睛里好似藏着有一点不太服气的光。回想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他只记得自己有些不耐烦,没发现,她竟也有些不太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