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憋闷着,院门忽然被人敲了两下。
咚咚咚。
江亦一猛地拔出脑袋,动作太急,后腿一滑直接摔倒,咕噜噜往旁边滚了一圈。
小猫四脚朝天躺在雪里,愣了好半天。
门外又敲了一声。
他手忙脚乱爬起来,一路花滑着冲向院门。
出现在铁栏缝隙里的,却不是那辆熟悉的身影。
“早上好,一一。”闵书君肩头落着一点雪,朝他温柔地笑了笑:“我给你带了早饭。”
鼻腔瞬间涌入酸意,他踉踉跄跄地朝她扑了过去。
闵书君蹲下身,将飞过来的小猫稳稳接进怀里,掌心沿着他起伏不定的背脊缓缓抚摸,“不难过,一一。”
两个同样失去的人抱在一起,彼此沉默,安慰。
冯春华和司怀彦出门买菜,这时回来正巧撞见他们,“你是?”
闵书君笑了一下,将怀里的小猫交给冯春华,“我是屈政彧的母亲,我叫闵书君。”
三个大人相对而坐,小猫夹在两位老人中间,脖子上挂着口水兜,手里抱着闵书君带来的肉汤包,脚上还搭着个小碟子。
“小心烫。”冯春华给他掖了掖布,“奶奶给你拿牛奶去。”
她起身进了厨房,客厅一下安静了些。
江亦一抱着包子,小心翼翼咬开一点薄皮,先把里面滚烫的汤汁吸掉。
司怀彦替他扶了扶险些歪下去的小碟子,随后才抬眼看向对面的闵书君。
闵书君适时温声开口:“今天来的突然,也没提前打招呼,给您和春华姐姐带了一些东西。”
她是带了司机的,那人正往屋里搬着东西。
司怀彦道:“人来就行,不必带礼。”
“应该的。”闵书君笑了笑,“原本他父亲也要一起来的,只是北边雪灾,他临时慰问去了,实在抽不开身。托我向您二位问好,也让我代他赔个不是。”
闵书君与屈剑虹这样的人,平日里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旁人提前等候,谨慎相迎。可从她进门起,半点没有倚仗身份的意思,言语也郑重客气。
司怀彦向来不在意这些虚礼,却不能不明白这份态度背后的分量。
原本略显疏淡的神色缓和下来,语气也温和了几分:“正事要紧,往后的机会也有,谈不上赔不是。”
“您不介意就好。”
在传统礼数中,恋爱中一方带礼上门的是什么角色,不言而喻。
都是男孩子,没有谁要去谁家这一说。司怀彦开口:“心意领了,东西你还是带回去。”
“那可不行。”闵书君含笑道:“您今天要是不收,往后您和春华姐姐带一一到我们家里拜访,我们哪里还敢收您二位带的东西?”
司怀彦眉梢极轻地动了一下。
闵书君神色温和从容,继续道:“总不能只许您二位疼孩子,不许我们表示一点心意。今天这些东西您收下,往后您带一一上门,我们也就能厚着脸皮收您的礼了。”
待人处事滴水不漏,实在周全。司怀彦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不怪小孩挡不住这一家人。
他端起手边的茶,淡淡道:“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收下了。”
闵书君眼里的笑意深了些,“多谢您。”
司怀彦抿了口茶,又补了一句:“下次来,不必这么破费。”
他不是江亦一这种空守着两亿存款啥也不会干的小土猫,搬进来的那些东西价值几何,一眼便知。